第1章
1986年的那个秋天,雨下得特别猛,冲得陈家坪的石板路哗哗直响。我叫马大壮,那是改变我命运的一年。我不仅出师成了方圆十里有名的石匠,还把我师父那个远近闻名的“小辣椒”独生女陈巧英给娶回了家。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烧,我喝了半斤苞谷酒,壮着胆子看着坐在炕头俊俏如花的媳妇,心想这辈子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谁知,就在我脱了褂子,满心欢喜地刚钻进被窝,准备搂媳妇睡觉的时候,巧英却突然变了脸,一脚将我踹了个趔趄。
“嗷!”
我光着膀子从炕沿上滑下去,**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媳妇,你干啥?”
巧英坐起来,被子往身上一裹,那双平日里勾人魂儿的丹凤眼瞪得溜圆。
“急什么!”
“都拜了堂了,喝了交杯酒了,我急啥了?”
巧英鼻子一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在烛光下亮了亮。
我****凑近一看,是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石头。是一块拳头大的青田石,质地温润,表面还带着一层天然的皮壳。
“你看这是啥?”巧英晃了晃。
“石头啊。”
“废话,我问你这是什么石头。”
我接过来翻了翻,手指摩挲着石面,指肚子传来细腻温凉的触感。
“上好的青田封门青,带冻,起码值十块钱。”
“就知道值钱。”巧英翻了个白眼,“我爹说了,你今晚要是能在天亮前,用这块石头刻出一样东西来,我就认你这个男人。刻不出来——”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
“你就去堂屋睡板凳。”
我一**坐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这哪是考验?这是要命!
洞房花烛夜不让圆房,让我蹲地上刻石头?
“媳妇,你说着玩的吧?”
“你看我像说着玩的吗?”
她那表情,和当年往我脖子里塞蛤蟆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认命了。
说起我和陈巧英的缘分,得从穿开*裤那会儿算起。
我们两家就隔着一条巷子,我是马家的老二,她是陈家的独苗。陈师父在咱们这一片是响当当的人物,祖传的石雕手艺,刻出来的石狮子连眼珠子都跟活的一样。
那年头重男轻女,可陈师父偏把闺女当眼珠子。
巧英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六岁那年,我蹲在巷子口拿树枝画小人,她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揪着我后脑勺的头发就把我按进了水沟里。
“马大壮你个笨蛋,昨天你踩死我的蚂蚱了!”
我满脸泥巴地爬起来,委屈得直掉眼泪。
“我没踩!”
“就是你踩的,我亲眼看见的!”
她叉着腰,扎着两根冲天辫,鼻子上还沾着泥点子。
我嚎啕大哭,她嫌我丢人。
“哭什么哭!还是不是男子汉?明天给我抓十只蚂蚱来赔!”
我真抓了。趴在草地里抓了一下午,手背被蚂蚱腿刮出好几道血印子,装了一罐头瓶子给她送去。
她数了数。
“才九只。”
“草地里就剩这些了。”
“那你还欠我一只。”
这一只蚂蚱,她记了整整十三年。
上了小学,我俩又成了同桌。课桌上的三八线是她画的,粉笔线歪歪扭扭,全划在我这半边。她的书本铅笔盒摊了大半个桌面,我缩在角落里写字,胳膊肘都打不开。
“过去点!”她用铅笔杵我。
“我已经到墙根了。”
“那你再往墙里缩缩。”
我不敢不听。
有一回期中**,她数学考了六十二,我考了八十五。
老师当着全班表扬我:“马大壮这次进步很大!”
巧英下课就把我堵在操场墙角。
“马大壮,你是不是故意考那么高让我丢脸?”
“我就正常发挥——”
“下次你要是敢考得比我高,我让你好看。”
下一次**,我故意只写了一半的题。
考了个五十九。
巧英考了六十三,高高兴兴的。
回家我爹看见成绩单,扇了我两巴掌。
我一边捂着脸一边想,值了。
那时候穷,家家户户吃不饱。秋天红薯下来的时候,我偷偷从自家窖里摸两个大的,揣在怀里焐热了,趁下课塞到巧英桌斗里。
她掏出来,看了看我。
“谁让你给的?”
“我不爱吃红薯,烧心。”
其实我馋得要死,晚上做梦都在啃红薯。
她也不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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