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王堆汉墓里的五十二病方

儿*……往下数，竟是五十二种不同的疾病目录，列在卷首，条分缕析。
帛书的最后一行，目录的末尾，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凡五十二。
这是我国已知年代最早、最完整的一部古医方专著。
两千多年以前，一位无名的医者伏在案头，用细小的毛笔蘸着墨汁，一笔一画地在丝帛上记录下自己救人的心得。他一定不会想到，这卷帛书会被后人当作贵重的陪葬品，深埋在长沙郡某个侯爵家族的墓葬中。他更不会想到，两千年后，一群考古学家会将它重新唤醒。
马王堆三号墓的墓主人，据考古学界推定，很可能是第一代轪侯利苍的儿子。利苍家族于汉惠帝二年受封轪侯，传四代而国除。三号墓的下葬年代大约在汉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那么这卷帛书的抄写时间，必在此之前。然而帛书的内容远远不止于此。有古文字学家和医学史专家依据它与《黄帝内经》之间巨大的体例差异，以及帛书中所载的一部分药材产地名称“荆蜀”等，推测此帛书底本的成书年代，当在春秋战国之际——甚至更早。
此刻，湖南省博物馆狭小的修复室里，马继兴戴着一副老旧的眼镜，正趴在铺满碎片的拼接台上。
他是马王堆帛书整理小组中的核心成员之一。1949年以前，他曾经在江西的一所乡村卫生院里做了多年中医，白天给老乡看诊，晚上点油灯抄读古医书，一本《黄帝内经素问》翻到卷了边。1960年代调入北京中医研究院之后，便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整理和抢救中医古籍上。
马王堆帛书交给他的时候，他的心情难以名状：这卷帛书比《黄帝内经》还要古老，它的上面写着他从未见过的古医方，涉及到一百多种疾病，收录了将近三百个处方。有些药名、病名，在后世流传的医学经典中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必须像考古学家解读甲骨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比勘、校*，甚至要从《说文解字》和古代韵书里穷尽线索。
那真是一段极其沉默的岁月。
马继兴几乎每天都坐在拼台前，对着放大镜，辨认那些模糊的残字。有些字因为帛书长年沤在泥水里，墨迹洇开了，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