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多的一双筷子
林晚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朝九晚九，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标准社畜。她独居在城中村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天花板的石灰时不时往下掉渣，踩在地板上，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老旧的骨头在**。
一到深夜，水管就开始嗡嗡共振，声音顺着墙壁钻进耳朵，忽大忽小，水压也时有时无，热水器经常忽冷忽热，洗到一半突然变凉是常事。楼里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隔壁房间常年飘着麻将碰撞的脆响，夹杂着男女说笑吵闹的声音，楼下**摊每晚都有醉汉扯着嗓子吵架嘶吼，脏话和酒瓶碰撞声能持续到后半夜。
而最让她心里发毛的，是天花板上不知来源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来，节奏均匀，像是有人穿着硬底布鞋，整夜在上面踱步，不轻不重，却清晰得让人睡不着。她问过房东，房东说顶楼上面就是天台，常年锁着，根本不可能有人。
林晚早就习惯了这些噪音，加班到十点是常态，点一份热乎外卖，成了她每天疲惫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这天晚上，她又加班到十点半，地铁末班车赶不上，只能打车回家。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爬上三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昏暗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斑驳的墙上，像一道扭曲的痕。她掏出钥匙，刚打开门，身后就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
“姐，你这单……怎么点了两份筷子？”小哥站在楼道阴影里，语气带着点疑惑，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了两遍。
林晚愣了一下，揉了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疲惫地开口：“没有啊，我只点了一份，备注也写了‘只要一双’，你看。”她把手机递过去，订单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只要一双筷子，谢谢”，连标点都没多打。
小哥挠了挠头，还是把袋子递了过来：“可系统**就是显示要两双，我也不敢少装，你拿好。”
林晚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袋，一股酸辣粉的红油香气立刻飘出来。她打开袋子一角往里看，餐盒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双是普通的竹筷，另一双颜色微微发黄，像是放了很久，规规矩矩并排放在一起。
她皱了皱眉，没多想，只当是平台系统出了*ug，付了钱，关上门，反手按下反锁，又扣上安全链。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旷得连呼吸都有回声。她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拉过椅子坐下，拆开一双筷子，低头吃了起来。滚烫的酸辣粉滑入喉咙，**的香气瞬间填满鼻腔，才稍微驱散了她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吃到一半，她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餐盒旁的空位。
那另一双筷子，不知何时，竟被人拆开了。
透明的塑料包装被整齐撕开，筷子端正摆在对面的空座位上，筷尖正对她的餐盒，高度、角度都像是有人刻意摆放，等着落座开吃。
林晚的动作猛地顿住，嘴里的酸辣粉瞬间变得难以下咽，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她一个人住，从开门到坐下，视线几乎没离开过餐桌，全程低头吃饭，根本没碰过那双多余的筷子。
是谁拆开的？
是谁摆上去的？
她猛地抬头，快速环顾四周。门锁完好，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整齐，桌底、沙发底、门后，全都空无一物。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嗡声，在空荡房间里来回飘荡。
林晚咽了口唾沫，心脏咚咚狂跳，强压下心里的不安，伸手一把抓起那双筷子，狠狠揉皱扔进垃圾桶，像是扔掉什么烫手的脏东西。然后她加快速度，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酸辣粉吃完，连汤都没敢剩，拎起餐盒快步走到门外，扔进楼道最深处的垃圾桶，恨不得离那东西越远越好。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是刚才吃饭时手肘不小心碰到，把包装蹭开了，只是自己太累没注意。
可回到屋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她却浑身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