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盘搁在腿上；影七照例蹲在最高处鼓捣手里的木雕，这次刻的是一整支迎战天魔的队伍，领头的道子身后有妖将，妖将身边是徒弟，徒弟脚边有猴子。赤鳞的酒杯始终一口没动，坐在角落里翻他永远编不完的物资册。赤焰昭靠在百里商玄肩头，战甲未卸，刀放在触手可及的距离，竖瞳半阖。百里商玄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微凉的耳廓。快天亮时她忽然说了一句“昭儿的刀磨好了没”，百里商玄还没来得及回答，背后就响起百里昭替自己辩白的声音，周围几个天兵全笑了。天亮之后就是苦战，但这一夜值得被记上很久。
第七天凌晨，斥候传回了第一批情报。影七的斥候小队在星路第六节点发现了漏网的天魔先遣队——规模不大，约莫三百只猎犬和两头小型血魔兽，正在朝玄霆方向移动。影七的小队没有暴露，第一时间折返。
“三百只猎犬，两头血魔兽。只是探路的。”影七半跪在道台前汇报。百里商玄让他继续盯着，先不要打草惊蛇——这批先遣队只是斥候，主力还在后面。他转头看向纪霜：“把外围结界再向外扩一百里。先遣队放进来，主力堵在外面。”纪霜点头离去，霜月环在她腕间轻响。
第十天，影七的第二批情报送回——又发现两批漏网的天魔，规模与第一批相当，分别从第三节点和第五节点方向靠近。三批先遣队，三百只猎犬和两头血魔兽各三组，正在从不同方向朝玄霆包抄。
赤焰昭听完了全部汇报，然后站起来，将赤鳞刀连鞘从腰间解下，横托在掌心。她一只手将刀鞘平递出去，对百里昭说：“赤鳞刀，跟了我两百年。先借你用——打完这一仗，自己要是有本事让刀认主，就不用还了。”
百里昭双手接过赤鳞刀，破晓前的晨光正从承道殿穹顶裂缝中倾泻而入，将他那双继承自母亲的赤金竖瞳洗得分外明亮。
第十二天，先遣队进入玄霆外围。
纪霜的寒霜结界在第一时间启动，三百里霜域将所有先遣队的移动速度降低了至少七成。猎犬群在霜域中挣扎前行，骨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每迈出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碎冰声。血魔兽喷出的腐蚀黏液在霜域中飞行速度骤减，被尉迟风预先布置的剑罡逐一拦截、劈碎，黏液残渣落在霜面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但始终无法穿透秦岳的重盾阵地。
“放近了打。”百里商玄站在倒悬山顶，神识覆盖整片战场。先遣队被霜域拖住的时候，主力还在星路上——影七的第三批情报显示，一头体型超过五百丈的巨型血魔兽正在从第一节点方向缓慢靠近，身后跟着至少两千只猎犬。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波主力。先遣队只是用来探路的肉盾，主力会在先遣队打开缺口后直接冲击倒悬山正面。
他下令让所有外围阵地后撤三百里，把先遣队放进口袋。三百只猎犬和两头血魔兽在失去霜域压制后加速冲击，一头撞上秦岳的三千面重盾阵地。盾阵纹丝不动，猎犬群在盾墙前撞得骨刃断裂、甲壳粉碎，血魔兽的腐蚀黏液被盾面的微型阵纹反弹回去，反而腐蚀了数只黏在盾面上的猎犬。尉迟风的剑罡从盾阵缝隙中刺出，每一次吞吐都是一击毙命。影七的弯刀小队在混乱中专割天魔后颈的感知节点——这是一种观察出来的规律，血魔兽通过猎犬后颈的丝线控制其行动，只要精准割断丝线根部，猎犬就会变成无主木偶。
先遣队被围剿干净，不到一炷香。
但影七的消息紧接着就来了——那头五百丈的巨型血魔兽已经进入玄霆外围。百里商玄下令不再收缩，主战场就设在倒悬山正前方三百里的平原上。那是百年前问道大典的旧址，当年他曾在这片土地上当众测灵、亮出九霄印、逼退九霄圣地。现在他要在这里再干一次，只不过对手换成了域外天魔。
巨型血魔兽从地平线上升起时，倒悬山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它。五百丈的暗红色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脉，体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比百里商玄在星路第一节点遭遇的那头血魔兽大了至少五倍。它身边的猎犬群数量超过两千，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