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淡淡地说：“这颗骰子落地的时候声音发闷，重心偏左，是一点。”
庄家的脸白了。
长乐坊的老板从楼上下来，把陆长风面前的银子数了数，又掏了一袋金币放在旁边，赔着笑把我们请出了门。临走的时候，他小声跟我说：“林爷，您这弟弟我们伺候不了，以后别来了，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站在赌坊门口，晚风一吹，陆长风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银袋子，突然仰头看着我。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大哥！我明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你带我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赢钱！你是为了在极其嘈杂的环境中锻炼我的耳力！我刚才闭上眼睛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骰子在盅里的碰撞声。大哥，我领悟了听风辨位之法！”
陆长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银袋子举过头顶。
“多谢大哥栽培！”
我站在青州城的暮色里，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东西往上一涌。
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这只是第一次。我还有后手。
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青州城所有的地摊上翻了一遍。
我要找一本假秘籍。
一本足够烂、足够离谱、练了就铁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假秘籍。
既然带坏品行走不通，那就走火入魔路线。让他练岔了气，练废了经脉，这辈子都别想拿起剑。这个方法更直接，更彻底。
第三天傍晚，我在城南一个瞎眼老头的摊子上找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书面上的字歪歪扭扭，有几个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功》。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毛笔画的火柴人。火柴人的动作极其抽象，有的在扭腰，有的在劈叉，有的像是在上吊。旁边的经脉示意图更离谱，气血走向全是乱的，有好几处直接指向死穴。
我啪的一声合上书，心里狂喜。
就它了。
我花了一两银子把这本破书买下来。瞎眼老头摸了摸银子，说了句“有缘人”，就继续低头打盹了。
当天夜里，我把陆长风叫到自己房里。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昏沉沉的。我双手捧着那本破烂秘籍，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长风，这是大哥拼了性命，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带出来的绝世内功心法。”
陆长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天资聪颖，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这本《九天十地唯我独尊功》，放眼整个天劫**，能练成的人不超过三个。大哥把它交给你，是相信你能继承我的衣钵。”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我又挤了挤眼睛，硬是逼出了两点泪光。油灯的光晃在脸上，那两滴眼泪亮晶晶的，效果拉满。
陆长风双手接过秘籍，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那破烂的封面上。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去，脑门砰地磕在地上。
“大哥的恩情，长风没齿难忘！我一定刻苦修炼，绝不辜负大哥的期望！以后谁敢欺负大哥，我就杀谁！”
我把他扶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慈祥地笑了。
“好，好，去吧。记得，此功法极其霸道，一定要在午夜时分，去后山悬崖边上修炼。那里灵气最足。千万不可让人看见，更不可分心。”
陆长风抱着秘籍，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房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慈祥慢慢收了回去，然后笑出了声。
练吧练吧，练死你个小兔崽子。
那本秘籍我仔细研究过。按照上面的经脉路线正着练，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必定气血逆行，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暴毙。那个瞎眼老头也说了，他卖了几十年的书，从来没见谁练成过。
我就不信陆长风能例外。
接下来的七天，陆长风每天半夜都准时出门，天快亮了才回来。每次回来都是一身汗，脸色也不太好看，走路还有点飘。
我心里暗爽。快了，快了。
第八天半夜，我没睡觉，悄悄跟在他后面，摸上了后山。
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悬崖边上看。这一看，我差点叫出声来。
陆长风盘腿坐在悬崖边上，膝上摊着那本秘籍。月光很亮，照在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