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交代？”
裴长渊顿了一下。
堂中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该在此时被问出，眉间划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压下去。
“侯府主母之位跑不了。”
他说，“你已入我裴家门，满京城都知道你是我裴长渊的妻。
等我凯旋，我亲自补你一个更盛大的礼。”
楚明华慢慢抬起手，掀开了盖头一角。
红绸下，她的眼睛露出来。
没有哭，也没有闹。
那双眼安静得让裴长渊心头莫名一顿。
“若你回不来呢？”
裴长渊拧眉：“我不会回不来。”
“若那密诏是假的呢？”
“不会。”
“若有人故意挑在今日，引你离席，毁我楚家颜面，断你我婚礼呢？”
裴长渊眼底终于有了火气：“明华，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楚家那边几人脸色彻底冷下。
楚明华却笑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红烛爆了一点烛花。
“我只是问你后果。”
她说，“你觉得是我在闹？”
裴长渊握剑的手紧了紧。
暗卫还跪在旁边，外头已有马蹄声急急靠近，是侯府亲兵在集结。
机会就在城郊。
先帝遗命。
辅政之权。
一步登天的东西，从不会等人把喜堂上的恩义算清楚。
裴长渊看着楚明华，声音沉了下来：“明华，你是相府女，该分得清轻重。”
“今**弃我于堂前，是轻是重？”
“我没有弃你。”
他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立刻反驳，“我说了，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我还要站在这里，等你继续拜完这场堂？”
裴长渊被她问得一滞。
裴老太君终于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明华，男人在外谋大事，内宅女子该懂得体面。
长渊既说会回来，你便等着。
今日宾客都在，莫要使小性子，失了相府教养。”
楚明华转头，看向高堂方向。
红盖头仍遮着她大半张脸，只有那一点唇色在烛光下淡得惊人。
“老太君也觉得，他该走？”
裴老太君眸色微闪。
辅政密诏四字压在堂上，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缓缓道：“社稷在前，儿女私情在后。”
楚家亲眷怒极：“好一个社稷在前！
镇北侯府今日请的是圣旨赐婚，迎的是相府嫡女，不是随手可弃的物件！”
裴长渊猛地回身：“够了！”
他这一声压过喜乐，外头乐声终于停了。
满堂红烛无声烧着，喜婆退到柱边，司仪攥着礼帖，不敢再念第二句。
裴长渊转身大步往外走。
楚明华忽然叫住他：“裴长渊。”
他脚步停在门槛前。
“你今日踏出这道门，可想清楚了？”
裴长渊没有回头。
“等我拿回密诏，你会明白，我今日不是负你。”
他抬脚，踩过满地喜果。
核桃被靴底碾裂，桂圆滚到一旁，红枣被踏成烂泥。
他披着大红喜服，手持长剑，越过门外列队的亲兵，翻身上马。
暗卫跟着跃起，追在他身侧。
马蹄声起的那一刻，楚明华手中最后一截牵红落了地。
堂中有宾客低声议论。
“这算什么？
拜堂拜到一半，新郎走了？”
“辅政密诏若是真的，镇北侯府怕是要变天。”
“可楚家那边……”
“丞相还在宫中议政吧？
等消息传到相府，天都黑了。”
裴老太君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皱纹绷得很紧。
她没有看楚家人，只盯着楚明华，语气比方才更沉。
“来人，将喜乐重新奏起来。”
喜娘愣住：“老太君？”
裴老太君冷声道：“侯爷去办正事，礼不能废。
新娘既已入门，便是我裴家妇。
拜堂之礼，由长渊的佩剑代他完成。”
楚明华抬眼。
堂前两个婆子已经对视一眼，朝她走来。
楚家亲眷立刻拦住：“你们敢！”
裴老太君拐杖重重一顿：“今日这喜堂，轮不到外姓人做主。”
这话落下，侯府护院从两侧逼近，明晃晃将楚家几人隔开。
楚明华站在原地，看着裴长渊离去的方向。
府门外，马蹄声已经远了。
他走得那样急。
急到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喜乐在裴老太君的逼视下重新响起，调子却乱了，唢呐吹破一个尖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婆子伸手来按楚明华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