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皮围墙------------------------------------------，三环外，一号线坐到终点站还要转一趟公交。苏尘到的时候快十点了。市场很大，几百个铺子，卖什么的都有——瓷砖、木地板、卫浴、五金、油漆。空气里飘着锯木头和胶水的味道。。防盗门、钢筋、铁丝网、水泥、沙子和膨胀螺栓。他要给地下室的入口加一道防线。，手指被烟熏得焦黄。苏尘说完需求，老板就带他到后面的仓库去看货。防盗门有两种——一种标准尺寸，一种加厚款。标准尺寸的两千三，加厚的三千五。“标准的多重？”苏尘问。“标准的大概六十公斤，加厚的一百二。”，然后又挑了四根直径十二毫米的钢筋，和二十米的铁丝网。水泥买了四袋，沙子买了八袋，外加一把冲击钻和一盒膨胀螺栓。，报了价：“总共五千八。****加两百。”，他***里剩下的最后一笔大额支出。一万两千块，到现在基本见底了。，留了地址。老板说下午三点前送到。，苏尘在路边一个面馆吃了碗牛肉面。面一般，汤有点咸，但他吃得很干净，连汤带面一点不剩。前世养成的习惯，有东西吃就吃完，因为你不知道下一顿在什么时候。，他给**发了条消息，说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两天。。房东老**住的小区就在隔壁，苏尘顺便去找了她一趟，把剩下半年的租金一次性付了，说是家里亲戚要住过来。老**很高兴，塞给他两个橘子。。日光灯的光打在育苗盘上，小白菜的种子已经发芽了，细密的绿色小苗从土里钻出来，沾着亮晶晶的水珠。番茄还没动静，土豆也没动静。。，他得把入口重新改造一遍。现在这个木门不顶事，一脚就能踹开。加厚的防盗门配合钢筋框架，至少能挡得住普通丧尸——不是永远挡得住，但末世初期够用了。
下午三点，建材市场的小卡车准时到了。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帮苏尘把东西从车上卸到了地下室入口的过道里。苏尘多给了他一百块，让他帮忙把防盗门抬到地下室门口。
司机走后，苏尘开始在入口处施工。他先用冲击钻在过道两侧的混凝土墙上各打了两排孔，把四根钢筋切成合适的长度，横在通道里焊接成一个简易的框架。这套工具是废旧回收站带回来的，小焊枪火够用。焊完之后，他在框架外侧再拉了一层铁丝网，用膨胀螺栓固定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最后把防盗门装在框架后面，这样就算有人突破第一层铁丝网，还有一道铁门挡着。
全部干完，天已经黑了。苏尘的手掌上磨出几个水泡，他没有在意。自愈Lv1会处理这些。
汗水浸透了T恤，粘在身上。他脱了衣服，用浇菜地的软管冲了个凉。地下水冰凉，冲在皮肤上激得起了鸡皮疙瘩。
冲完澡，他在折叠床上躺了一会儿。水泥墙的凉意渗过来，很安静——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好，地面的脚步声、车声都听不到。只有育苗盘旁边的小风扇在轻轻地响。
手机亮了一下。又没电了。他接上充电宝，充了几分钟开机。
屏幕上弹出来几条消息。社团群的消息已经累积了几十条，苏尘瞥了一眼——大部分是闲聊，有几个人在讨论万圣节活动。陈浩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苏尘没点开。
除了群消息，还有**发来的私聊。两条，第一条是：尘哥，你真回家了？第二条是：陈浩问你去哪了，说下周社团开会想找你商量点事。
苏尘看着这条消息。
陈浩在打听他。
前世也是这样。陈浩刚入社的时候特别热情，谁都叫哥，但苏尘慢慢发现，他只对那些“有用”的人热情。社团里几个能拉到赞助的学长学姐，陈浩三天两头请吃饭；几个话不多的干事，陈浩连微信都不一定加。
苏尘前世觉得这没什么，谁不想往上爬呢。现在回头看，陈浩选择接近苏尘，可能也是因为苏尘当时在社团里管过一阵后勤——能接触场地、设备、赞助商的联系名单。对一个大一新生来说，这些都是资源。
苏尘回了条消息给**：“下周不一定能回来。让他别等我。”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明天上午，他要再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学校旁边那家户外店，看看能不能回收一批户外装备。另一个是郊区一个马上就要关停的化工仓库——那是前世记忆里的另一个隐藏地点，仓库里有****、消杀剂和防护服。后天末世爆炸开始，这些物资在初期会被抢疯，但爆发前三十六个小时，它们还在货架上吃灰。
苏尘盘腿坐起来，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当前的能量余额：756点。
他又翻了翻物资库列表，在“中级物资”那一栏看到了一个选项：铁皮围墙（模块化）｜解锁需500能量｜单块尺寸2m×1m，可以拼接成防御墙体。需在地面打桩固定，不适用于松软土层。
价格不贵，但他暂时不需要。地下室的入口已经加固了，外围围墙等末世之后再考虑也不迟，现在能量要留到更关键的地方。
接下来两天，他的重点不是买东西，是收人。
唐雨算第一个。如果她信了，就是末世前期最可靠的伙伴——生物技术过硬，脑子清醒，而且在变成智慧丧尸之前截住她，等于保下了一个顶级战力。
苏尘还需要更多人。
他在备忘录里翻到一条名单，名字只有三个：赵北川，李岩，顾小满。
赵北川，退伍兵，前世一个幸存者营地的头。末世前在一个商城里当保安。
李岩，电工，前世觉醒了雷电系异能，能控电、修电器，甚至后来能黑掉某些电子锁。
顾小满，中学生，前世觉醒的是空间异能，可以收纳物资。但她觉醒的时间比较晚，末世第三个月才开始显现。
备忘录里标注了三个人的“可接触坐标”：赵北川在南城***商场*2停车场值班室；李岩在东郊一个叫“光明电力”的维修站上班；顾小满的标注后面是一个问号——具体地址不详，只知道她末世初期在城北一所中学出现过。
苏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顾小满，但他知道赵北川和李岩的大致坐标。这两个人需要在末世前接触，至少混个脸熟。
他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光明电力”，结果弹出来三个地址。他对比了前世记忆中的位置，确定了是东郊那个维修站。离学校大概二十公里，打车四十分钟。
苏尘决定明天先去电力维修站找李岩。
赵北川那边，他打算后天上午去。后天是末世爆发前最后一天，商城还在正常营业，保安应该都还在岗。
他记好路线，关了手机，合上眼。
水泥墙的味道。育苗盘里泥土的潮气。生长灯微弱的嗡鸣。
他睡着了。
次日，早上六点。苏尘准时醒。身体自动校准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
他简单洗漱后在折叠床上吃了两包压缩饼干，喝完半瓶水。压缩饼干的口感像掺了沙子的面粉，但能填肚子。
出门前，他检查了一下武器。五四式**插在腰后，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冲锋衣盖住。那把霰弹枪留在了地下室里。
光明电力维修站在东郊一片老工业区旁边，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的电力抢修车，车身沾满泥点。一楼是仓库和**。
苏尘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维修站刚开门，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正在门口抽烟。苏尘走上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的样子。
“师傅，请问李岩在吗？”
中年人吐了口烟，打量了他一眼：“找岩子？你是？”
“我是他高中同学的弟弟，”苏尘说，“帮他带点东西。”
中年人打量了他一下，没多想，扭头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岩子，有人找。”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人从楼梯口探出头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宽，眉毛浓，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利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指上有黑色的机油印。
“谁啊？”
苏尘抬头看他：“李岩？我叫苏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岩的眼神很直接，不是警觉，就是那种看陌生人的平常打量，但他在苏尘脸上多停了一秒。
“我们认识吗？”李岩一边下楼一边说。
“不认识，”苏尘说，“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出来说吗？”
李岩走到门口，看了眼中年人。中年人把烟头掐灭，摆摆手：“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李岩跟着苏尘走到维修站外面的路边。这里人少，旁边是一排废弃的集装箱。苏尘站定了，转身面对李岩。
“我说话比较直接，”苏尘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太对劲？比如说碰到金属的时候，手上会有点发麻，或者静电比平常大得多。”
李岩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就是那种“你怎么会知道”的无声震惊。他的脸颊肌肉绷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往工作服上蹭了蹭。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这不重要，”苏尘说，“重要的是——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到时候你身边需要靠得住的人。你有家人吗？”
“我有个妹妹，”李岩顿了一下，“在老家。”
“多远？”
“山西。坐火车四个小时。”
“你信不信我说的不重要，”苏尘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递给李岩，“这些东西你先拿着。后天如果出了什么事，去城西大学城后街那家‘老王五金店’找我，我会在那里等几个信得过的人。”
李岩没伸手接。他盯着苏尘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跳了一点蓝色的静电火花。
“后天会发生什么？”
“你会看到的。不是好事。”
苏尘把东西放在旁边的集装箱上，转身走了。走了大概十几步，他听到身后李岩喊了一声：“喂！”
苏尘停下，回头。
李岩站在原地说：“不管你是谁，谢了。”
苏尘点点头。
他走了。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苏尘检查了育苗盘，小白菜又长高了一点，番茄种子也发了芽，土面上拱起一小片裂缝。土豆还没动静，但种子块的切口已经长了一层白色的愈伤组织。
他正准备坐下来整理备忘录，唐雨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刻意：“你说后天会出问题，我查了一些资料——不是关于样本，是关于你。你不觉得一个材料系的学生突然跑来病毒实验室，告诉我世界要完了，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吗？”
苏尘靠着墙，握着手机说：“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没说骗。但我要一个解释。”
“解释就是后天你会看到结果。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靠谱，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当废话扔了。但如果你不想赌，就来大学城后街的老王五金店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唐雨说：“好。”
她挂了。
苏尘放下手机。地下室安静极了。生长灯的白光照在嫩绿的菜苗上，水滴顺着叶片滑下来。
他闭上眼睛，把备忘录重新捋了一遍。第一条——水、食物、武器、力量、自愈，已经打勾。第二条——地下仓库军需，已回收。第三条——建材加固入口，已经完成。**条——确认唐雨、接触李岩和赵北川。唐雨已动，李岩已联络，赵北川在后天上午。第五条——获取化工物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今天是末世爆发前两天。下午，化工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