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跳动，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细缝。
柴刀停在离我脖颈大约半尺的空中，怪物眼窝里那两簇幽绿的火苗，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就像是接触不良的旧灯泡。它那颗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向同伴那侧歪了过去。
困惑？
我居然从那两簇绿火和那个僵硬的歪头动作里，解读出了情绪？是纯粹的、茫然的困惑？
不止是它，另外几个围着的怪物，也出现了类似的呆滞。拿长矛的，矛尖无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握石棒的，手臂微微下垂。它们之间，那些幽绿的火苗开始以某种奇特的频率明灭交替，像是在进行无声又激烈的交流。
它们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我仿佛能感受到它们之间嘈杂的、无形的疑问：
“他在……做什么？”
“流程里有这个步骤吗？”
“攻击指令是否应暂停？”
“目标行为模式异常……系统判定中……”
火苗闪烁的频率终于趋于一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离我最近的那个，缓缓地、几乎是带着一种僵硬的轻柔，将举起的柴刀放了下来，垂回身侧。它向后退了半步，旁边两个也默不作声地向两侧挪了挪，原本水泄不通、透着死亡气息的包围圈，就这样突兀地、歪歪扭扭地，让出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
它们依旧盯着着我，幽绿的火苗燃烧着，却不再有杀意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诡异的沉默，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的大脑依旧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像一道电流窜过脊髓，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保持着那个可笑的，食指抵在耳廓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因为过度僵硬而显得格外狰狞，然后，像只螃蟹，一点点的从那缺口里横着挪了出去。粗糙潮湿的石壁***我的后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一步，两步……我终于挪出了那个要命的圈子。那些东西只是机械地转动着脖颈，用那绿火目送着我，没有跟上来，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直到我的后背彻底抵上冰凉的石壁，确认自己挪到了那个不知通向何方的甬道口，我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放下那只举得发酸的手，连滚带爬地扑进甬道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身后，那个燃着火把的石室终于淡出了视野，只有我拉风箱般粗重颤抖的喘息，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骇人的回响。
2 绝境逢生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倚靠在石壁上，心脏狂跳的像是要冲破胸膛，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们为什么停了？因为我……掏了掏耳朵？
太荒谬了……可这荒谬，确确实实从那些怪物的柴刀下，换回了我这条小命。不是它们心软，也不是我有王霸之气，更像是……我无意中触发了一个比“攻击入侵者”更优先的指令？一个基于某种社会行为规范的指令？
当别人在专注地做某件小事时，不打扰，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礼貌。哪怕对方是怪物，哪怕下一刻就要砍死他，在那一刻，也得等他把耳朵掏完？
这个念头荒诞得让我想放声大笑，却又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渗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合理。如果这个鬼地方的运行逻辑，真的混杂了某些源自人类日常行为的定式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完成“壮举”的、此刻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石壁蹭上的湿泥。
也许？在这里，常识梗真的能当武器用？
甬道漫长蜿蜒，向黑暗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空气中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陪伴。火把的光早已熄灭，我只能摸黑前行，手指摩挲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借以确定方向。
空气里的陈腐气息始终不散，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滴水声，又或是某种极轻微的、难以辨识来源的窸窣声，每次都能让我寒毛倒竖，屏息凝神许久。
我不敢停下。身后是那群暂时被困住的怪物，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停下来只会被恐惧所吞噬。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不一样的光线，不像是火把的亮光，而像是月光透过厚厚的毛玻璃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