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将军府大小姐的悠闲日常  |  作者:古灵精怪的少女  |  更新:2026-04-29
满月宴上的暗流------------------------------------------,将军府比洗三时更加热闹。,洗三只是亲友小聚,满月才是真正的盛宴。尤其是权贵人家,满月宴的排场直接关系到家族颜面。长公主的女儿满月,自然不能寒酸。,将军府的仆人就忙得脚不沾地。厨房里杀鸡宰羊,蒸笼叠了三层高,油烟和香气混在一起,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管事婆子扯着嗓子指挥,门槛被踩得锃亮,一拨又一拨的客人络绎不绝地涌进来。,穿戴一新。——虽然只有一个月大,但该有的排面一样不少。襦裙上绣着金线牡丹,领口镶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精致。头上戴着一顶镶了红宝石的虎头帽,脚上蹬着一双绣了蝙蝠的小软靴,整个人看起来像年画里的福娃娃。“小姐今日可真好看。”周嬷嬷笑得合不拢嘴,“老奴活了五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娃娃。”。。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要被府里的丫鬟婆子轮番夸上几十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一个月的婴儿能看出什么美丑?无非是因为她是长公主的女儿,大家挑好听的说罢了。,宾客已经到了一大半。,由沈崇远亲自招待。女眷在内院,由长公主慕容昭主持。沈清辞作为今日的主角,被奶娘抱到内院给各位夫人请安——虽然她本人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偶尔打一个奶嗝,就能收获一片“这孩子真乖真像长公主真有福气”的赞美。“长公主好福气。”镇南侯夫人秦氏拉着慕容昭的手,笑着打量襁褓里的沈清辞,“一儿一女一枝花,将军府这是要旺三代啊。”:“嫂子说笑了。我可没说笑。”秦氏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外头多少人羡慕你。嫁了个好夫君,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又得了女儿,这叫什么?这叫**。”,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
“哟,****,可别见怪呀。”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穿着一件品红色的褙子,头上插了四五支金钗,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把全部家当都戴在了头上。
她的长相其实不错,眉眼间和沈崇远有三分相似。但那双眼睛太过精明,嘴角总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沈婉清。
沈崇远的庶出妹妹,嫁给了工部的一个五品郎中,夫家姓郑。按辈分,沈清辞该叫她姑母。
但在沈清辞这一个月暗中观察的结论里——这个姑母,不是什么善茬。
“二妹来了。”慕容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礼数上没有缺,“请坐。”
沈婉清也不客气,一**坐在了离慕容昭最近的椅子上,目光在沈清辞身上扫了一圈,嘴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是清辞吧?哎哟,长得可真俊。”她伸手**沈清辞的脸,被周嬷嬷不着痕迹地避开。
“郑夫人,小姐怕生,还请您见谅。”周嬷嬷陪着笑,但手里的襁褓已经往回收了半寸。
沈婉清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但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口:“大嫂,我听说清辞出生那天,大哥一接到消息就从军营里跑回来了?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
“是。”慕容昭淡淡地应道。
“哎呀,大哥可真是疼女儿。”沈婉清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当年我生我们家老大那个晚上,我家那口子还在衙门里批公文呢,产婆都说了可能要难产,他愣是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看了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笑着的,但话里的酸味儿,在座的但凡长耳朵的都听得出来。
慕容昭没有接话。
沈婉清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不过话说回来,大**女儿也是应该的。毕竟这是大嫂您生的嘛,跟我那个庶出的嫂子不一样。”
这话一出,满厅寂静。
在场的贵妇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已经开始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沈婉清口中的“庶出的嫂子”,指的是沈崇远的原配夫人——不,沈崇远没有原配。她说的是沈家二房老爷的填房,也就是她自己的嫡母。
但这话放在慕容昭面前说,怎么听都像是在影射什么。
慕容昭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二妹这话说的有趣。庶出也好,嫡出也罢,都是沈家的血脉。倒是二妹你,嫁到郑家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别总想着娘家的事了。”
软刀子**不见血。
沈婉清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慕容昭这是在提醒她——你已经嫁出去了,少管娘家的事。
厅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候,沈清辞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但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沈清辞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然后从襁褓里伸出一只**的小拳头,在空气中挥了挥,又缩了回去。
“哎呀,这孩子真是可爱。”秦氏第一个笑出来,“这打喷嚏的样子,跟长公主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另一个夫人接话,“我瞧着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话题瞬间被岔开了。
沈婉清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几度变幻,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大嫂别见怪,我这人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慕容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但在座的人都知道——长公主生气了。
不是那种摔杯子骂人的生气,而是那种淡淡的、不动声色的,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压迫感。这一点上,沈婉清拍马也赶不上。
沈婉清显然也感受到了,讪讪地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沈清辞躺在奶娘怀里,心里给母亲竖了个大拇指。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种场面。医院里,家属闹事的时候,有些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越理他,他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母亲这样——不接招,不生气,不卑不亢,一句话把他噎回去。
但她同时也在心里记下了一个名字:沈婉清。
这个姑母,以后得多注意。
宴席继续进行。
丫鬟们端着菜碟穿梭往来,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沈婉清也识趣地没有再找茬,而是和旁边的夫人聊起了布料和首饰。
沈清辞被奶娘抱着,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前世除了学医,还选修过心理学。虽然算不上专家,但基本的微表情分析和行为观察还是懂的。这一个月来,她没事就在心里琢磨府里每个人的性格和底细,权当消遣。
比如长公主慕容昭,表面温婉端庄,实则城府极深。她刚才怼沈婉清的那句话,用词考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丢了长公主的体面,又把沈婉清的脸打得啪啪响。
比如父亲沈崇远,表面粗犷豪爽,实则粗中有细。他虽然在外院陪男宾,但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派亲兵到内院问一句“夫人和小姐可好”,这份细心,不是每个武将都有的。
比如大哥沈清远,看着像个愣头青,实则在军营里已经能独当一面。刚才他趁着敬酒的间隙偷偷跑到内院,远远地朝妹妹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跑走了,生怕被母亲发现。
比如二哥沈清河,表面读书人的斯文,实则骨子里有一股倔劲。沈清辞听丫鬟说,他为了给妹妹准备满月礼物,熬了三个晚上抄了一本《女戒》,字写得端端正正,一个错字都没有。
至于沈婉清……
沈清辞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姑母虽然嘴巴毒,但在座的其他夫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微妙。有人刻意疏远她,有人带着几分同情,还有人——比如秦氏,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这说明沈婉清在贵妇圈里的人缘并不好。
而一个人缘不好的人,通常不是因为笨,就是因为太精明。
沈婉清显然不是笨的那种。
那就只能是太精明了。
太过精明的人,往往不会满足于只动嘴皮子。她今天在满月宴上阴阳怪气,要么是蠢,要么是试探。试探长公主的底线,试探将军府的态度。
如果慕容昭今天忍了,那以后沈婉清只会变本加厉。
但慕容昭没有忍。
很好。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慕容昭回到后院,屏退左右,只留下青禾一个人在身边伺候。
“夫人,郑夫人今天的话,要不要告诉老爷?”青禾一边给慕容昭卸妆,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昭闭着眼睛:“不用。她翻不出什么浪。”
“可是……”青禾欲言又止,“她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分明是故意的。”
“我知道。”慕容昭睁开眼,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的脸,“但她是沈家的人,我若小题大做,反而显得我这个长公主容不下人。”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慕容昭轻轻笑了一声,“我慕容昭什么时候吃过亏?今天在宴上,我已经给了她警告。再有下次,就不是说几句话的事了。”
青禾明白了,不再多问。
这时候,周嬷嬷抱着沈清辞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该喂奶了。”
慕容昭接过女儿,脸上的冷意瞬间融化成一汪**。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人儿,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辞儿,今天有没有被那些人吵到?娘看你一直睁着眼睛,是不是没睡好?”
沈清辞想说自己精神好得很,但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啊呜”。
慕容昭笑出了声:“你这是在跟娘说话吗?”
沈清辞又“啊呜”了一声。
这回连青禾都笑了:“夫人,小姐这是在回应您呢。”
慕容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将女儿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头顶:“辞儿,你要记住,你是将军府嫡长女,是长公主的女儿。这个身份是你的荣光,也是你的枷锁。将来你长大了,会有很多人想巴结你,也会有很多人想踩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女儿说,也像在对自己说:“但你要记住——谁都不能欺负你。不管是你姑母,还是将来任何一个想动你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沈清辞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她的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谁要是欺负你,妈跟他拼命。”
但前世的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没有能力保护母亲。这一世,她想反过来。
她要保护这个家。
保护父亲不被奸人所害,保护母亲不被闲气伤身,保护两个哥哥平安顺遂。
在所有人还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暗暗发了一个誓。
沈清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熏香味。
满月宴的热闹渐渐散去,将军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婉清坐在回郑府的马车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
“娘,您今天不该说那些话。”她的女儿郑玉儿小声说,“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
“怕什么?”沈婉清冷哼一声,“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我是沈家的女儿,她要是动我,大哥第一个不答应。”
“可是……”郑玉儿犹豫了一下,“舅舅好像很怕舅母。”
“那是敬,不是怕。”沈婉清纠正道,“再说了,你舅舅再怕她,我也是他亲妹妹。血浓于水,她一个外姓人,还能比得过我去?”
郑玉儿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玩自己的衣角。
沈婉清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将军府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峻,门楣上“将军府”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沈婉清的眼神暗了暗。
大哥,你以为娶了长公主就高枕无忧了吗?
一个庶出的妹妹,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但我偏要让你们看看,我沈婉清,不是好欺负的。
她放下车帘,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将军府后院的婴儿房里,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手术室,没有死亡的老人,没有冰冷的走廊。
只有一片广阔的海。
海面上有风,有浪,有日出,有日落。
她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温暖而有力。
“怕吗?”他问。
“不怕。”梦里的她说,“因为有你在。”
男人笑了,笑声融进了海风里。
沈清辞在睡梦中微微弯起了嘴角。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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