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歇风软，浅语相知------------------------------------------。，只余下细碎雨丝，如烟似雾般飘在江南老街上空。潮湿的风穿过半敞的雕花木窗，携着草木湿香与幽幽茶香，轻轻漫进茶轩里。，草草结了账，低着头匆匆离去。，愈发显得静谧安然。，指尖轻轻捻起茶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上茶席。她眉眼温婉，神情依旧清浅，只是方才那一声道谢过后，心底对那位陌生的世家公子，多了几分淡淡的好感。。，没有过分殷勤，只是不动声色替她解了窘迫，过后便安安静静坐回原位，不窥探，不唐突，是难得的君子风度。，慢慢饮着杯中龙井。，余味悠长，可他心头萦绕的，却是方才女子那一声清软婉转的道谢。音色像山涧流水，又像暮春月下清风，入耳安宁。，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淡然，心底却不似表面那般古井无波。，雨后云层稀薄，淡金色的日光透过薄雾落下来，给青瓦白墙、石板老街镀上一层温柔柔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裙摆如烟青色流云，步履温婉雅致，一步步朝着沈砚辞的方向走来。，气质古雅，一路走过，周遭客人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却无人敢随意亵渎。，她微微驻足，素手端起一只干净白釉小杯，倾入琥珀色的茶汤，花香清雅，混着淡淡的蜜甜气息。
她将茶杯轻轻放到沈砚辞桌前，眉眼温婉，语气谦和有礼：
“方才承蒙先生解围，无以为谢，亲手沏的一盏私房茶，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沈砚辞抬眸，眼前佳人近在咫尺。
近看更觉眉目绝艳，远山眉，秋水眸，肌肤莹白细腻，鬓边碎发被晚风拂起，轻轻贴在颊边，自带一股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温婉气韵。
他微微颔首，身姿端正，语气温润有度：
“不过是路见不平，算不上什么大事，反倒叨扰姑清净了。”
“先生言重。”苏清沅浅浅一笑。
那一笑像是冰雪初融，眉眼间清冷疏淡的气息散去几分，添了几分鲜活温柔，美得人心头轻轻一颤。
她轻声解释：“我素来喜静，不善与俗人争辩，方才若不是先生出言，反倒要徒添许多烦扰。这杯茶，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砚辞不再推辞，指尖伸出，轻轻握住那只温热的小茶杯。玉色瓷杯衬得他骨节修长好看。
他浅尝一口，花香清逸，茶味柔和，入口回甘，和方才醇厚的龙井截然不同，别有一番清雅韵味。
“好茶。”他由衷赞叹，“花香入茶，清而不艳，雅而不淡，姑娘茶艺极佳。”
被人真心夸赞，苏清沅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神色放松了些许。
“只是平日里闲来无事，胡乱研习罢了。”
两人隔着一张木桌，一坐一立，语气从容，谈吐温和。
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也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拘谨。
沈砚辞随口问道：“看姑娘气质装束，不似本地寻常人家，姑娘一直住在这边老街吗？”
“算是吧。”苏清沅轻声应道，“家中祖辈便是书香门第，老宅就在老街深处，离这里不远。我自小喜欢古物茶事，不爱闹市喧嚣，便常来这茶轩闲坐。”
难怪一身古色古香的气质，原来是骨子里沉淀下来的书香底蕴。
沈砚辞心中了然，缓缓开口：“我是北方沈家，名沈砚辞，此番南下打理族中商事，恰逢阴雨，偶然寻到此处。”
他主动自报姓名，是世家子弟最得体的示好。
苏清沅闻言，眉眼微抬：“原来是沈先生。我名苏清沅。”
三个字，清冷婉转，人如其名。
雨彻底停了。
窗外云开雾散，远处流水潺潺，青石板路上积着浅浅水洼，倒映着檐角飞檐与温柔天光。风里的湿气慢慢散去，只剩满城清新草木香。
苏清沅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轻声道：“雨停了，我也该回老宅了。”
她不便久留，毕竟男女初识，分寸应当自持。
沈砚辞微微点头，举止得体，并不强留：“雨后路滑，姑娘路上小心。”
“多谢先生挂念。”
苏清沅微微福身，身姿优雅温婉，而后转身，缓步走向窗边雅座，收拾好自己的小包，素手提着一把素色绸伞，缓缓走出茶轩。
青石板路上，那抹烟青色身影渐行渐远，身姿袅袅，像一缕温柔烟云，慢慢融进江南雨后的老街暮色里。
沈砚辞坐在原位，指尖还留着方才那杯花香茶的余温。
他望着窗外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眸色沉静，心底却悄然记下了这个名字——
苏清沅。
雨歇风软，初相识。
心底方寸地，已悄悄为一人留了一隅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