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分手吧。”
陈墨的语音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超市里挑打折鸡蛋。
一盒十五个，比平时便宜两块三。
我把鸡蛋放进购物篮，点开他的消息又听了一遍。
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
我盯着手机屏幕，想起四年前他考上博士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等我毕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
四年。
我每个月给他转八千生活费。
他的学费、房租、学术会议差旅费，全是我出的。
我没回消息，直接打开银行APP，取消了每月自动转账。
做完这些，我继续挑鸡蛋。
晚上七点，陈墨的电话打过来了。
“苏晚，你把转账停了？”
“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转？”
“我说的分手是……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我论文还有三个月答辩，你现在停了我怎么办？”
我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档相亲节目。
“陈墨，是你先提的分手。”
“我是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结束，但你突然断我经济来源，这不是逼我吗？”
我笑了一声。
“你不是有人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方瑶，方建华的女儿，她爸地产公司身价好几千万。你应该去找你那个身价千万的金主，不是来找我要八千块。”
陈墨没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苏晚，你监视我？”
“不用监视，你上个月发的朋友圈，那张合照**是半山御景的售楼处，方瑶三天前在小红书晒了同一天的定位。你俩连pose都一样，就差官宣了。”
“那是课题组聚餐！”
“课题组聚餐去售楼处？陈墨，读了四年博士，撒谎水平没见长。”
他的呼吸变重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你说分手，我同意了。钱也停了，干干净净。”
“三个月，就三个月，等我答辩完——”
“找方瑶要。”
我挂了电话。
把他的微信置顶取消，把备注从“陈墨”改成“陈墨”。
想了想，又改成“前男友”。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周染的消息。
“姐妹！！！那个渣男终于开口了？”
“嗯，提分手了。”
“草！！！你供了他四年！！！四年！！！”
“钱已经停了。”
“活该。对了，你明天那个项目汇报准备好了吗？甲方催了三次了。”
我划开工作群，置顶消息是助理发的流程安排。
明天上午十点，中原城市综合体设计方案终审汇报。
甲方是中原地产集团，华中地区最大的开发商之一。
而我，是晚星设计事务所的创始人。
这个事务所去年营收一点二个亿，拿了两个国际设计大奖。
当然，陈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是个“接散活的自由设计师”，每个月收入不稳定，偶尔接到大单能赚几万。
连八千块生活费，他都觉得是我咬牙挤出来的。
四年前我确实穷。
但四年前和现在，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了。
我关了电视，打开电脑，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方案。
五十七页PPT，每一页都是我亲手做的。
陈墨的消息又弹出来，连发了七八条。
“苏晚你别意气用事”
“我们好好谈谈”
“我承认跟方瑶认识但真的没什么”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的处境吗”
我一条都没点开。
设了免打扰。
周染又发来消息：“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你，带酒。”
我回她：“不用，我挺好的。明天见。”
我确实挺好的。
四年供一个男人读书，说不亏是假的。
但亏的只是钱和时间。
幸好不是命。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了公司。
晚星设计的办公室在***写字楼三十七层，整层都是我的。
“苏总早。”前台小余递过来一杯美式。
“早。”
我进了办公室，周染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
“方案我又过了一遍，没问题。今天来的甲方代表是中原地产的副总裁陆行舟，这人很难搞，上一家设计公司被他否了三轮。”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周染压低声音，“你猜今天旁听的人里面有谁？”
“谁？”
“方建华。方瑶她爸。”
我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