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下淌，在铁锈上拖出几道红痕。
“犯法？”爸爸冷笑一声，“我是你爹，你身上每根骨头都是老子的。”
“你倔个什么劲儿，嫁过去好好伺候人家，不比跟着**混强。”
我扭头朝台球厅里面喊。
“救命，谁来帮帮我？”
没有人出来。
那些平时叫我青姐的混混，一个个缩在里面，谁也不吭声。
他们混的时间久了，最讲究要避祸，绝不做不赚钱还惹麻烦的事。
我突然想起了沈妄那个傻子。
没等我多想，爸爸骂完，穿着硬底劳保鞋的脚抬了起来。
一脚踩上我扒门框的右手手背。
用力一碾。
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
十指连心，喉咙里发出的惨叫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贱命还敢躲，你就该乖乖去换钱。”
他一脚一脚地碾。
我的指头一根根从门框上松开。
直到彻底从门框上脱了力。
被塞进面包车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瘫软了。
右手肿到变形，每根手指都在朝不同的方向歪着。
车门被拉上。
面包车发动了。
我躺在编织袋上，看着车顶生锈的铁皮。
张了张嘴，舌头往牙齿上送。
咬下去就结束了。
不用再挨打了。
不用再被卖了。
什么都不用了。
可就在我牙齿收紧的那一瞬间。
轰一声巨响，整辆面包车猛地往右一歪。
侧窗玻璃炸开了。
碎玻璃碴子喷了我一脸一身，我下意识抬手挡脸。
面包车猛地侧翻了半个车身，又重重砸回地面。
我被颠得在车厢里滚了一圈，后脑勺撞上车门，眼前白光一闪。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辆重型机车斜插在面包车左前方，前轮还嵌进了车门的凹陷里。
骑车的人单脚撑地，另一条腿还搁在车座上。
寸头，黑背心，左臂青龙纹身从肩头蜿蜒到手腕。
手里还拎着一根生了锈的钢管。
沈妄。
他看见了我摊在编织袋上的样子。
血沿着纱布一样裹着的破布条往下滴。
手背上的骨头支棱着，形状已经不对了。
满身的戾气在那一瞬间炸开。
沈妄突然笑了。
我之前听混混们念叨过：“妄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