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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躺在厢房的榻上,从黄昏等到入夜,门始终没有再开过。
一个小僧人端着粥进来:
“听说沈姑娘受了惊,又中了什么毒,侯爷心急,先带她下山了。让您自己......”
他没说完,竹心就点头应下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扯动了身上的伤,疼得眼前发白。
她一边回去,一边找到了一棵标记的老树,用手挖开泥土。
指甲都劈裂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把那只铁匣从泥里捧了出来。
暗卫营里人多口杂,她把这些年的信都放在了这里。
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
她沿着回廊往暗卫营走,却在拐角处被人握住了手。
侯老夫人站在廊下,看着竹心满身的泥和血,眼眶倏地红了。
“还有七日就大婚了,到时我助你假死脱身,再不用受这些苦了。”
竹心垂眸应下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裴烬的书房时,脚步骤然顿住。
“您方才不是说中了情蛊,不能与我动情......”沈兰因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哭又像求。
“无妨。”裴烬的声音暗哑,“我用口舌帮你。”
一阵暧昧的水声中,竹心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快步走开。
暗卫营里,几个同伴见她进来,纷纷笑起来:
“这不是未来的侯夫人吗?怎么还回来跟我们挤大通铺?”
“竹心,你可真是好福气,侯爷新开了一间房,专门放送你的金银珠宝呢。”
她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一个交好的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
“今日那沈姑娘来过你的铺位,到处翻找,你要不要看看少了什么?”
竹心浑身一颤,摸向铺位底下那道隐秘至极的暗格,玉佩还在。
她松了口气,将那些信也放了进去。
“她为什么要翻你的东西?”同伴问。
竹心清楚。
沈兰因或许已经猜到了,猜到那些信是谁写的。
可她不知裴烬弱冠时,偏要与她在信中交换信物,她送了一只荷包,收到了一枚蟒纹玉佩。
哪怕她如今已经不在乎了,只是从手筋开始,就觉得不能便宜了她。
于是说:“若将来我死了,帮我把这些信交给侯爷。”
那同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了。
竹心又取出那枚玉佩,贴身收进了衣襟里。
想着假死脱身之后,就将它卖了,还能换些银钱,足够她重新开始了。
第二日,侯老夫人又暗自送来了一件金缕衣。
“大婚之日贴身穿着,可保平安。”
此后,侯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红绸挂满了回廊,人人都说北安侯如此大礼只为娶一个暗卫,是前无古人的恩宠。
竹心面无表情,照旧巡逻,只是再也没有去过裴烬的书房。
而裴烬的心情一日更比一日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前竹心总在他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如今偶尔想起,才发现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她的影子。
他让人开了新房,金银珠宝堆了满屋,可她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于是,那股烦躁压不下去,越压越烈。
这日,一个暗卫不小心碰掉了他腰间的荷包,裴烬便勃然大怒。
“拖下去,杖二十。”
竹心赶到时,行刑已经开始了。
她见交好的同伴被按在长凳上,板子一下一下落下去,皮开肉绽。
她冲过去,挡在那人身前,板子就落在她背上,闷响一声。
刚刚结痂的伤口崩裂开来,行刑的人吓了一跳,慌忙停手。
裴烬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