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林墨心里一紧。她总不能说这是现代企业的访客管理**。她低头道:“奴婢以前在庙里帮忙时,庙里收香客的供奉就是这么记的。谁送的、送了什么、捐了多少银子,都记在账上,清清楚楚,从不出错。”
陆昭珩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行。”他把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这事本世子会跟管家说。”
林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了?”陆昭珩问。
“奴婢以为……世子会觉得奴婢多事。”
陆昭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你是多事。不过这事,多事得好。”
林墨咧嘴一笑,“谢世子。”
“别谢我。”世子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这法子若真能推行下去,是你救了侯府。门房那种地方,谁都能往里递东西,迟早要出事。你看见了,说了,就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府里,看见问题的人不少,敢说出来的,没几个。”
林墨听得心里暖暖的,不得不说这吏部的大人到底是会说话的,夸人都有一套。
过了几日,门房果然多了一本来客登记簿。红皮的,厚厚的,摆在门房的桌子上,格外显眼。林墨路过时偷偷看了一眼,扉页上写着“永宁侯府来客登记”,字迹端正,一看就是世子的手笔。
她心里一暖,快步往沐晟院走去。
傍晚世子回来,她端茶进去时,忍不住道:“世子,门房那本登记簿,奴婢看见了。”
“嗯。”
“是世子写的字?”
陆昭珩端起茶杯,没看她:“怎么,本世子的字不好看?”
“好看。”林墨脱口而出,“比奴婢的好看多了。”
世子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以后,每日戌时过来练字。”
林墨一愣,“世子要教奴婢练字?”
“你那字连五岁孩童都不如!”陆昭珩顿了顿,轻笑道:“本世子的丫鬟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林墨愣愣的看着世子,他眉眼本就生得极好,平日里端着世子的威仪,总带着几分疏离,此刻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浸着暖意,像冰雪消融后的**,波光粼粼。
林墨看得有些失神,只觉心跳都漏了几拍。
“别高兴得太早,本世子严厉的很。”
陆昭珩见她傻愣着,心中颇为开心,嘴上却说得严苛。
林墨回过神儿来,“世子放心,奴婢不怕苦。只要世子不嫌奴婢笨就好。”
陆昭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字帖,扔在桌上。
“从明日起,每日写十张大字。写完了戌时拿来我看。”
林墨瞪大眼睛:“十张?”
“嫌多?”
“不不不。”她连忙摆手,“奴婢只是觉得……世子日理万机,还要抽空看奴婢写的字,真是太辛苦。”
陆昭珩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本世子可不白教,要收束脩的。等本世子想好要什么,再告诉你。”
林墨嘴角抽了抽,低头应了声“是”。
永宁侯府这几日渐渐热闹起来。
老夫人六十大寿快到了。整座府邸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张罗,扫尘、挂灯、搭戏台,进进出出的仆从比平日里多了三倍不止。
大夫人亲自盯着厨房拟菜单,光是寿宴上的菜式就改了四五回;陶嬷嬷也被叫去帮忙,临行前把沐晟院的事一样一样交代给林墨,生怕她出了差错。
“这几日府里贵客多,你仔细着些,莫冲撞了人。”陶嬷嬷叮嘱道,“寿宴那日人多,你跟在世子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照顾好世子。”
林墨一一应了。
侯府老夫人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儿子是如今的侯爷,二女儿是当今的陆贵妃。还一个儿子早年战死沙场,留下遗孀齐氏和遗腹子陆振承,比世子小两岁,如今也在朝中做事。二房住在侯府西跨院,平时不常来东院。
老人家的寿辰,自然是阖府上下都盼着的,听说寿辰那日,贵妃也会亲临侯府。
各院的亲戚也开始陆续回府。最先到的是大姑娘,侯府的嫡长女陆瑾婉,也就是世子的亲姐姐。两年前嫁给江南的华原郡王,婚后随夫家去了封地。
大姑娘已经两年没回过上京,平日里只是书信往来,大夫人和侯爷思念的紧。
陆瑾婉回来那日,陆昭珩亲自去城外接的。
侯府各院的人都到大门口去迎接,林墨是世子院里的,自然也跟着去了。她站在人群的最后,远远看了一眼。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丫鬟,穿着水红色的比甲,手脚麻利地放下脚凳。然后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扶着丫鬟的肩,稳稳地踏了出来。
陆瑾婉站在车旁,微微抬头看了看侯府的匾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耳畔坠着小小的珍珠耳环,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人温婉端庄。
不过,林墨觉得做为一个郡王妃,大姑娘这个行头似乎过于素雅了些。平日里她见府里的大夫人和各院姨娘都是穿金戴银,连最不受宠的姨娘似乎穿得都比这个郡王妃要好上很多。
难不成郡王府很穷?
陆瑾婉的眉眼与世子有几分相似。只是世子的五官太过凌厉,剑眉凤眼,带着几分让人不敢亲近的清冷。陆瑾婉却是圆润的鹅蛋脸,眉眼柔和,嘴角天然带着一点笑意,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人。
她一下马车,大夫人就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还止不住的掉眼泪。侯爷也是眼眶微红,站在大夫人身旁。
陆瑾婉搂着母亲安慰了一番,又向父亲问安,然后转身看向世子。
“昭珩。”她叫了一声,声音温婉。
陆昭珩迎了上去,叫了声“姐姐”。他眼眶微红,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陆昭珩与这位姐姐关系甚好,从**黏在她身后,姐姐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姐姐总把好吃的留给他,受了委屈也会护在他身前。
后来姐姐嫁到江南,他是一万个不愿意。那个华原郡王,他打心眼里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