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疼得我眼前发白，但我没松手。
铜镜从头顶落下，我抓住镜框。灰白色的光缠住我的手腕往上拉。
跌出镜面。老房子。凌晨1:27。
姐姐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影子没了。
我捂着肋骨，侧躺着，每呼吸一下都是刀割。
“姐，你记得我名字吗？”
她茫然地看着我。“你……你是谁？”
我叫林小棠。我姐叫林琳。
我信你个邪。
第二章：七日散
姐姐茫然地看着我。“你……你是谁？”
她的左手中指指尖，皮肤***，像烧焦的纸。
我捂着肋骨，每呼吸一下都是刀割。“林小棠。**。”
“我……有妹妹？”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盯着那根黑掉的手指，“这什么？”
“腐烂。你影子丢了，七天烂完。一天一根。”
“影子是什么？”
我撑着墙站起来，肋骨断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姐姐本能地伸手扶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但她伸了。
“我信你个邪。”我喘了口气，走到铜镜前。
镜框上，“待”字已经变成了“散”。旁边刻着小字：“一日一指。七日魂散。”
第一天，她已经忘了我。
我回头看她。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第二根手指的指尖也开始发黑。“疼吗？”我问。
“不疼。就是……”她皱眉，“感觉那里不是我的了。”
我按住镜面。“怎么救？”
镜面亮了。血红色的字一笔一划浮现：“枇杷簪。姐妹血。月圆夜。”
“簪子在哪？”
“镜中。”
“谁拿着？”
镜面沉默了。然后浮出两个字：“秀芝。”
我姐——不，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我姐了——歪着头问：“秀芝是谁？”
“姨姥姥。外婆的妹妹。进镜子五十年了。”
“她为什么不出来？”
“外面没人等她。”
铜镜突然震动。镜面上浮现出一张脸——不是崔氏，是另一张。皱纹像刀刻，眼睛凹陷，嘴角往下撇。手指从镜面伸出，五根枯枝一样，指甲又黑又长，直接抓向姐姐的脖子。
我一把推开姐姐，那手指擦过我的肩膀，留下五道血痕。肋骨剧痛让我跪倒在地。
“她的影子在我这里。”姨姥姥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想要？拿你的来换。”
“换什么？”
“你进镜子。我出去。”
“守多久？”
“守到下一个傻子进来。”
姐姐突然挡在我面前。“别答应她。”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不是记忆回来了，是本能。她不知道我是谁，但她知道不该让我死。
“我信你个邪。”我撑着墙站起来，对姨姥姥说，“不换。”
姨姥姥的手缩回镜子里。镜面恢复灰暗。
我拉着姐姐出门。凌晨两点，风冷得像刀。
走到院子门口，姐姐突然站住。“怎么了？”
她指着门框上方的镜子——一面普通的穿衣镜，挂在门内侧。镜子里，她的脸在慢慢融化，像蜡烛。一**泪从镜中她的下巴滴下来，落在她肩膀上，烫出一个洞。
“她在警告我们。”我把姐姐拉出门，“别照镜子。任何镜子都不要照。”
“那你怎么看路？”
“月亮。”
去外婆老宅的路二十分钟。姐姐一路跟着我，不说话，只低头看自己的手。第一根手指已经全黑了，指甲盖翘起来，里面是空的，像蝉蜕的壳。她没喊疼。
我突然停下来，捂着肋骨大口喘气。不是累了——是肋骨断的地方错位了，每次呼吸都像有人用刀在戳。我撑着膝盖，额头上冷汗往下滴。
姐姐站在旁边，突然伸出手，按在我后背的某个位置。“这里疼？”
我愣了一下。她按的位置，正是肋骨断裂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就是知道。”
她把手收回去，低头看自己发黑的指尖。“我好像……背过你。”
她的记忆没了，但身体还记得。
到了老宅，门锁生锈了，我捡起砖头砸锁。第一下，肋骨疼得我手软，锁没开。第二下，锁裂了。我推门进去，堂屋全是灰，桌椅蒙着白布。
外婆的房间在最里头。我推开门，墙上没有铜镜，只剩一个空框。框里钉着一张照片——外婆年轻时的，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