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不是废品站

木头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紫红色，阳光照在上面，表面泛出一层像油脂一样的光泽。整把椅子焕然一新，不，不是“新”，是回到了它最好的时候，像一个老者被时光倒流回了壮年。
沈闲站在椅子前面，手指悬在靠背上方几厘米处，没敢碰。不是因为怕坏，是因为他觉得这东西已经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了。它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坐了一百多年冷板凳的纪念碑。
他拿起爷爷留下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那上面写着一行字：“闲儿，这废品站比你想的值钱。别卖。爷爷字。”字迹歪歪扭扭，是肺癌晚期时写的，笔画有些抖。
沈闲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然后把椅子搬到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就是爷爷以前坐的那个角落。他坐下去，椅子纹丝不动，靠背刚好托住他的腰。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椅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个正在思考的人。
社区**小于来例行检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椅子。他停在办公室门口，目光从椅子移到沈闲脸上，又从沈闲脸上移回椅子。“沈哥，你这椅子……哪来的？”小于今年刚分到这片儿，二十出头，精力旺盛，看谁都像嫌疑人。沈闲面不改色：“翻新的旧家具。我爷爷留下的，找师傅修的。”小于蹲下来看了看椅腿，又站起来看了看雕花，掏出手机想拍。沈闲说：“别拍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小于讪讪地收了手机，又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出毛病，走了。
沈闲松了一口气，低头看面板。面板上多了一行新提示：“修复后物品会携带微量灵气，不宜公开曝光。建议低调。首次修复奖励：拆解台升级解锁，可拆解复杂电子产品。”他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爷爷的搪瓷缸还放在桌上，里面的茶垢没人洗，凝成了一圈一圈褐色的年轮。
他拿起缸子，去水房洗了。茶水冲下来是褐色的，像稀释了的酱油。他把缸子擦干，放回原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是爷爷留下的龙井，陈了，味道淡了，但他喝出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豆香。
第二章 识货的老爷子
孙伯来的时候，沈闲正在给一堆废铁分类。孙伯七十出头，矮胖，背微驼，骑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把上绑着一个扩音喇叭，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收废品——旧书旧报纸——旧家电——”。他的车一进院子，沈闲就听到了，那声音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哑着嗓子喊。
“孙伯，今天有什么好货？”沈闲放下手里的铁钳，迎过去。
孙伯把车停稳，从车斗里搬出一个纸箱，纸箱里全是杂物——旧碗、破茶壶、几只生锈的锁、一把掉了齿的木梳。他用脚踢了踢纸箱，示意沈闲自己看。沈闲扫了一眼，面板没反应，普通杂物。他又搬出一个化肥袋，里面是饮料瓶和易拉罐，面板显示“低价值”。最后，他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长方形物体，小心翼翼地拆开报纸。
是一幅画轴。轴头是木头的，画纸发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不敢展开。
面板瞬间弹出一条信息：“检测到可回收高价值物品——清代绢本设色山水图，作者待鉴定。残值较高，建议尽快修复。修复需消耗灵气值未知（画作未完全显露，无法精确评估）。”
沈闲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他面上不动声色，接过画轴，掂了掂分量，说：“孙伯，这幅画从哪儿收的？”孙伯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了那把紫檀椅。他丢下手里的蛇皮袋，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子很慢，像怕惊动了什么。他在椅子前面站定，没有伸手摸，只是看。看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蹲下来，看椅腿的榫卯结构，又站起来，看靠背的雕花。他把鼻子凑近了闻了闻，又退后一步，眯着眼睛看整体。
他的眼眶红了。
“这是你爷爷压箱底的东西。”孙伯的声音有点抖，像冬天的树叶被风吹了，“当年有人出十八万他都没卖，说留给孙子。”他转过头看着沈闲，“你修好了？”
沈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