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
“下车！立即下车！”
她瘫在驾驶座上，眼泪决堤。
她看见女儿的小手，从窗边滑落。
她看见火，吞没了那扇窗。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玻璃。
是心。
她瘫在地上，喉咙里挤不出一个音。
**拽她，她不挣扎。
她只是盯着那扇窗。
那扇她亲手关上的窗。
她看见火光映在自己瞳孔里。
像地狱的倒影。
她听见邻居的尖叫，像刀片刮骨。
“**着火了！有人还在里面！”
“是那个小女孩！她没出来！”
“天啊……她才五岁……”
她闭上眼。
她想死。
她配不上女儿。
她配不**何爱。
她配不上……虞灼。
可就在她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
三公里外。
虞灼正坐在沙发上，男友的手掐着她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你为什么还留着她的毛衣？”
他指着衣柜里那件褪色的粉色毛衣，针脚歪歪扭扭，袖口还沾着奶渍。
“她抛弃了你，抛弃了孩子，现在连女儿都不要了。你还在等什么？等她哪天回来求你？”
虞灼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件毛衣。
三年了。
她每天晚上，都摸一遍。
她记得小满第一次叫她“灼灼妈妈”那天，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脸红扑扑的，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灼灼妈妈……抱抱……”
她当时哭了。
哭得像个傻子。
她记得小满发烧到39度，她背着她跑过三条街，打车打不到，就一路跑进急诊。
她记得小满第一次上***，她躲在树后，看她哭着抱老师腿，她蹲在角落，咬着嘴唇，直到喉咙腥甜。
她记得自己偷偷织了十二件毛衣，每一件，都绣了“妈妈爱你”。
她记得每个月，她转给前房东3000块，备注“小满奶粉”，她没告诉江烬。
她记得自己在日记里写：“第127天，她女儿叫我‘灼灼妈妈’。”
她记得，她爱这个孩子，胜过爱自己。
她记得，她爱江烬，是因为她值得被爱。
她只是……没说。
她从不说。
因为她知道，江烬不需要听见。
她只需要，存在。
“虞灼。”男友的声音更冷，“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
她抬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确定，”她轻声说，“你比我更懂爱？”
话音未落——
“着火了！**着火了！！！”
邻居的尖叫，像一把刀，劈进屋内。
虞灼猛地站起。
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现场直播——三楼窗户，烈焰冲天，一个小女孩的轮廓，在烟雾中一闪而过。
她认得那件睡衣。
粉的，有小熊。
是她织的。
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在小满身上的。
她转身，冲向玄关。
抓起外套。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敢去，我们就完！”男友在身后怒吼，声音炸裂。
她没回头。
她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
像刀。
她冲进黑暗。
没有鞋。
没有包。
没有手机。
只有那件毛衣，还留在衣柜里。
而她，赤脚冲进火光映红的夜色。
她跑。
像三年前，背小满跑过急诊的夜。
她跑。
像她每一次，默默替江烬扛下所有风雨。
她跑。
像她从未放弃过，那个把她当成“妈妈”的小女孩。
火，越来越近。
浓烟，像巨兽的舌头，**她的皮肤。
她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听见孩子微弱的咳嗽。
她看见窗。
她冲过去。
没有工具。
她用肩膀撞。
用头撞。
用指甲抠。
血，从额角流下，混着烟灰。
她听见自己牙齿崩裂的声音。
“小满！妈妈来了！”
她猛地扯下外套，撕成布条，裹住口鼻。
她砸碎玻璃。
碎片割破她的掌心。
她不觉得疼。
她伸手进去。
摸到温热的、小小的身子。
蜷缩在沙发底下。
呼吸微弱。
像风中的烛火。
她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
用身体挡住坠落的吊灯。
火舌舔上她的后背。
剧痛。
她没叫。
她爬。
爬向楼梯。
一寸，一寸。
烟，呛得她眼眶爆裂。
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
她听见心跳，像战鼓。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小满……别怕……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