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想抓那张残片。
可火舌已吞没最后一寸纸。
灰烬飘散。
我转身，没看任何人。
没看父亲涨紫的脸。
没看长老们惊恐的嘴。
没看跪在地上哭喊“你毁了陆家”的管家。
我只盯着壁炉。
灰烬还在飘。
像她当年在雨里，替我挡下所有流言蜚语时，头发上落下的雨滴。
我抬脚，走向玄关。
皮鞋踩过满地碎纸，像踩过十年的沉默。
身后，父亲终于爆发出怒吼：“陆昭夷！你给我站住！你这个——”
我没回头。
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
“砰。”
世界安静了。
我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天。
四月的黄昏，灰蒙蒙的，像一张没擦干净的旧照片。
口袋里，手机又震动。
我掏出来。
是江骤雨的另一个消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十封婚前协议书，整整齐齐摆放在一张白纸上。
每一份，都签着她的名字。
每一份，下方都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颤抖，像哭着写下的：
“若陆昭夷不出现，我即刻取消婚礼。”
第一份，日期：2024.3.28。
最后一份，日期：2024.4.11。
——明天，就是婚礼。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然后，我关掉屏幕。
把手机塞回口袋。
转身，走向巷口那辆老旧的黑色轿车。
司机是母亲生前的护工，白发苍苍，见我出来，什么都没问，只轻轻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
车启动。
后视镜里，陆家老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像一具**，终于闭上了眼。
我闭上眼。
十秒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江骤雨。
是系统推送。
标题：独家江骤雨婚礼前夜，神秘女子烧毁请柬？社交平台疯传“疯女撕嫁妆”视频！
我睁开眼。
点开。
视频里，是我撕嫁妆单、扔请柬、点火的全过程。
画面最后，定格在我转身离去的背影。
评论区炸了。
“天啊！她疯了吧？！”
“江骤雨可是白富美，陆昭夷就是个丧母的穷丫头，嫉妒成这样？”
“难怪江骤雨要嫁沈砚舟，谁跟这种疯子做闺蜜谁倒霉！”
“#陆昭夷心理扭曲# 热搜第一。”
我关掉视频。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
像无数双眼睛，在看一场闹剧。
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三秒。
然后，敲下一行字：
“她不是背叛我。”
“她是怕我恨她。”
我按下发送。
收件人：江骤雨。
发送成功。
车，驶向城郊。
我知道，她一定在看。
她一定知道，我会发这条。
她一定在等。
等我烧了她的请柬。
等我撕了她的面具。
等我，终于肯承认——
我从来，都没放下过她。
车窗外，第一颗星，亮了。
而我的手机，在黑暗中，再次震动。
一条新消息。
来自江骤雨。
只有一句话：
“昭夷，我在雪夜等你。”
——明天，零下七度。
——明天，是她婚礼的前夜。
——明天，她会跪在陆家老宅门前，手里攥着十封婚前协议，和一封未寄出的道歉信。
而我，正驶向她。
车速，渐渐加快。
雨，开始落。
像十年前，那场车祸前的夜。
：她没来婚礼，却寄来一箱未寄出的信
快递柜的红灯亮了三遍，陆昭夷才走过去。
七天没出过门，她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眼白泛黄，像一具被遗忘在地下室的**。她没带手套，手指直接伸进铁格，拽出那个纸箱——灰尘扑了她一脸，箱角印着褪色的快递单：发件人，江骤雨。收件人，陆昭夷。寄件时间，三天前。
她没拆。
她拎着箱子，直接回了那间空了十年的老阁楼。楼梯吱呀作响，像在替她哭。
箱子里没有礼物，没有贺卡。
只有一百三十七封信。
全是手写。信封泛黄，边缘卷曲，有的被水泡过，字迹晕开，像泪痕。每一封都贴着邮票，却从没寄出。每一封，都写着：“陆昭夷 收”。
她坐在地板上，一封一封拆开。
第一封：2013.6.17
“昭夷，你今天又没吃早饭。我偷偷把豆浆放在你课桌里，你没喝。我知道你嫌我烦。可你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