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薄的一层绿，风一吹就晃。
我走得不急，就那么慢慢踱着。
不用赶着回去做饭，不用惦记着有没有人要等，就自己一个人，走得随意。
这种感觉，我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或者说，有过，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我几乎不记得了。
现在又有了。

那条边牧我取回来了，起名叫“豆丁”，因为刚领回家的时候缩在狗窝角落里，圆滚滚的一团，小得像颗豆子。
养了没多久，我发现这狗聪明得出奇。
教了三次坐下，它就记住了。教了五次握手，它能主动伸爪子。
每天早上我带它出门散步，绕着小区走两圈，碰到邻居，它会摇着尾巴上去打招呼，从不乱叫。
日子就这么有了点声响。
林秀那顿饭我去了，馆子是她朋友开的，叫“三顾楼”，做的是本地家常菜，味道不错。那个所谓单身男股东也在，姓魏，叫魏建国，人不难看，说话也得体，席间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秀拿眼神瞟我，我装作没看见。
饭吃完，魏建国问我要不要留个****，说改天一起去爬山。
我说：“不用了，谢谢。”
他也没有追着问为什么，点点头，说好。
我倒觉得这人还行，起码知道进退。
但我不想谈感情。
不是心里有什么结，是真的觉得没必要。
一个人过挺好的。
豆丁在家等我，花艺班还有两个月结课，结完课我打算去报一个陶艺班，林秀说她也想学，我们商量着一起去。
人生还长，有很多事可以做。
博文那边，他打了几次电话，每次都多问了两句，问我一个人吃什么，住得惯不惯，有没有觉得孤单。
我知道他在愧疚。
我说别惦记，我过得挺好，有空带周晴回来吃顿饭就行。
他说好。
但总有些事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那天是五月底，我正在阳台上给豆丁梳毛，电话来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苏梅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年纪，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像是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是，您哪位？”
“我是博文婆婆，周慧芬。”
我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
周晴的妈。
“周女士，**。”
“苏梅，”她没有寒暄，直接说，“我知道你跟陈国梁离了，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这样，你过来住吧，帮我搭把手，我这腰不好，又刚做完心脏手术，行动不便。”
我把梳子放下。
豆丁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周女士，”我平静地说，“我不会去的。”
“怎么，嫌麻烦？”她的语气没有变，“我也不是白用你，吃住全包，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零花钱——”
“我不缺钱。”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说，“我是博文的妈，不是您家的保姆，也不是您亲家母有义务照顾您的人。您需要人照顾，可以请护工，博文和周晴也可以分担。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苏梅，你这是什么态度？”
“很正常的态度。”我说，“周女士，**好养身体，再见。”
挂了电话。
豆丁凑过来，把头搁在我腿上。
我摸了摸它的耳朵。
两千块零花钱。
去照顾一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从来没有待我好过一天的人，还得她开恩似的给我两千块。
我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
蓝得很干净。
我在心里想：周慧芬，你搞清楚了，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

周慧芬那个电话之后，博文打来电话道歉。
“妈，我婆婆那事你别放心上，她说话就是那样，没有恶意……”
“我知道。”
“妈……”
“博文，我问你，”我说，“这件事，是你们商量让你婆婆打来电话的，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我跟周晴说过，可能没说清楚……”
“行了，”我说，“**我五十一岁，身体好、脑子好，有自己的日子过。你要是真心疼我，就隔三差五带周晴回来吃顿饭。别的事不用费心。”
博文说：妈对不起。
我说：跟我道什么歉，想清楚以后怎么跟你媳妇过日子就行了。
这话说得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