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头发里。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我打开微信，点进陈默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我三天前发的“晚安”，没有回复。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打了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发送。
已读。
就在那一秒，已读。
凌晨三点，他醒着，他看到了，然后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出来。
我笑自己用三年才看清一个人，笑自己以为一段感情至少值一个正式的告别，原来连一条回复都不值。
我删掉了陈默的微信。
不是拉黑，是删除。
删完，奇怪地松了口气。
像是扛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放到地上了。
输液结束的时候天快亮了。护士来拔针，说回去好好休息，别吃凉的。我点点头，站起来，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隔壁那个女孩睡着了，男生靠在椅背上，两个人的头轻轻挨在一起。
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输液室。
大厅的钟指向五点五十，外面的天灰蒙蒙地亮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凉，带着湿意，进肺里很舒服。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行字：“第91天，我终于**。”
然后叫车，回宿舍，洗澡，洗头，把攒了四天的衣服全塞进洗衣机。
热水浇下来，我用沐浴露从头搓到脚，用力，很用力，好像这样能把什么东西洗干净。
洗完出来，我把陈默放在这里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纸箱：一件他忘拿的冲锋衣，一双备用的运动鞋，一本他看了一半的论文集，一把他配了从没用过的宿舍备用钥匙，还有一张两个人在海边拍的合照。
我抱着纸箱下楼，放到楼道口的杂物区。
回来，把所有窗户打开，风从东边吹进来，穿过整个房间，从西边的窗口出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的玻璃窗反着光，太阳从楼缝里露出来，把整排窗子都照亮了。
手机震了。
周茵：“晓禾你回来了吗？我去找你啊。”
我打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把她的朋友圈设成不可见，消息设成免打扰。
我没删她。
因为我想知道，这个人还能演多久。
我还想知道，陈默朋友圈底下那些道喜的人里，有多少是知道我存在却装不知道的。
我还想知道，这九十一天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一个男人的自私，还是一场有人参与设计的戏。
窗外的城市慢慢醒过来，路灯一盏盏灭，早起的人推着自行车从楼下经过，有人在喊早饭了早饭了。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删掉陈默微信的那个凌晨，陈默把我们的聊天截图发给了周茵，说了一句：“她终于**，终于消停了。”
周茵回了个笑脸：“恭喜陈主任。梦瑶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陈默：“等她肚子再大一点，下个月吧。”
周茵：“**那边呢？”
陈默：“我妈早就对她没想法了。一个外地来的穷研究生，父母是工人，家底什么都没有，还想嫁进我们家？我妈说她配不上，说了两年了。”
这段对话发生在我躺在输液室流泪的那个凌晨。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胃不疼了，天亮了，该好好活了。

陈默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实验室的个人物品。
我要离职了。
不是我想走，是我没脸再留。
昨天陈母冲到材料研究所，当着整个大开间实验室二十几号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耽误了她儿子。
她说我坐在实验室搞那点破研究有什么用，嫁不出去的女人迟早是废品。
她说我跟陈默处了三年，把他最好的三年全占了，连个孩子都没给他生，现在年纪大了被嫌弃是活该。
她说梦瑶肚子里有孩子，是陈家的血脉，我要是还有点良心，现在就走，别耽误人家一家三口过日子。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停下来了。
有人低头假装在看数据，但耳朵竖着。有人直接放下实验器材，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实习的小刘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眼睛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想开口说话，想说我跟陈默还没正式分，想说你儿子在朋友圈秀恩爱之前你来找过我吗，想说九十一天他没联系过我你知道不知道。
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