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婆苏婉清今年三十三岁，结婚五年，最近半年突然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次出门前，她都要对着裤子猛喷香水。
不是那种象征性地喷一下，是对着裤腿、裤腰，反反复复地喷。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
女人嘛，爱美，讲究，能理解。
可次数多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有一回她在卧室换衣服，我正好路过，看见她拿着那瓶迪奥真我，对着牛仔裤的裤*位置连喷了七八下。
喷完还凑近闻了闻，皱了皱眉，又补了两下。
我当时站在门口，她没注意到我。
那个动作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末去我妹林小雨家吃饭，我随口提了一嘴。
“你嫂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在裤子上喷香水，喷得跟不要钱似的。”
我妹正在切水果，听完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惊讶，是犹豫。
像在斟酌要不要跟我说实话。
“哥，女人在裤子上喷香水，一般就两种情况。”
“哪两种？”
林小雨把水果刀放下，擦了擦手。
“第一种，生理期有味道，遮一遮。”
我点点头，这个能理解。
“第二种呢？”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第二种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第二种……”林小雨把声音压低了，“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要盖掉。”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端着茶杯的手没动，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你别瞎想，我就是说一般情况。”林小雨赶紧补了一句。
“嫂子不一定是——”
“她最近确实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我自己把话接上了。
林小雨不说话了。
我把茶杯放下。
“上个月她说公司加班，一周有四天回来都超过十一点。”
“有一次我打她电话，响了八声才接，接起来第一句话不是喂，是嗯？怎么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小雨摇头。
“意味着她接电话之前在跟别人说话，情绪还没切换过来。”
我把这些天积攒的细节一条条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惊了。
原来我不是没察觉，只是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还有，她以前从来不锁手机，上个月突然设了个新密码。我试了她常用的那几个组合，全不对。”
“哥……”
“她的微信置顶从我变成了一个叫工作群的对话框，但她每次点开那个群都要把屏幕侧过去。”
我说完这些，林小雨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哥，你要不要查一查？”
“我不知道。”
“知道真相可能会很难受。”
“不知道更难受。”
我那天晚上回家，苏婉清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了。
听见我开门，她头都没抬。
“吃了吗？”
“在小雨那吃的。”
“哦。”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她穿着睡衣，头发半干，脸上敷着面膜。
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突然觉得陌生。
这种陌生不是外表上的，是一种感觉——她在这个家里，但她的心不在这。
“你看什么呢？”她终于抬头。
“没什么。”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
洗衣篓里放着她今天穿的裤子，我拿起来闻了闻。
香水味，浓得刺鼻。
但香水底下，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味道。
烟味。
苏婉清不抽烟。
我也不抽。
第二天早上，苏婉清比往常早起了半小时。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件我没见过的黑色连衣裙，又换成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最后配了一件修身的白衬衫。
“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公司有个客户要来谈合作，得正式一点。”
她对着镜子描眉毛，手很稳。
“哪个客户？”
“你不认识。”
“说说呗，我好奇。”
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一个做建材的老板，姓周。你问这么多干嘛？”
“随便问问。”
她没再接话，拿起梳妆台上那瓶香水，对着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