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嫂子，我真不会做那么多菜，你快回来吧。”
陈辉：“嫂子你别生气了，我妈就那个脾气……”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就那个脾气。
每次都是这句话。
就那个脾气，所以我要忍。就那个脾气，所以我不能计较。就那个脾气，所以五年了我还在厨房里当免费保姆。
不了。
今年到此为止。
下午一点，我在商场逛街，试了两件大衣，买了一双靴子。
商场里放着喜庆的音乐，到处都是红灯笼和福字。
别人家的年三十，团圆热闹。
我一个人在商场里，倒也清静。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公陈国强。
五年了，公公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苏晚啊，你在外面忙什么呢？快回来吧，一家人过年嘛。”
公公的语气里带着讨好。
我笑了。
“爸，我今天有点事，年夜饭让佳佳做吧。妈不是总说佳佳能干嘛，正好让她露一手。”
公公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孩子，别赌气了。”
“我没赌气。”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半。
二叔一家再过半小时就到了。
十二道菜，就算从现在开始做，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而现在，那个厨房里大概正在上演一出好戏。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透明人”，这顿年夜饭怎么收场。
第二章
三点整，二叔陈国民带着二婶和堂弟一家到了。
我不在场，但陈墨后来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
二叔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哟，什么味道？怎么没闻到饭菜香？”
往年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厨房忙了大半天，***在锅里咕嘟嘟冒泡，松鼠鳜鱼刚炸好控油，酸菜鱼的汤底已经熬得奶白。
今年，厨房里只有王秀兰和刘佳。
案板上摆着一条没杀的鱼，半颗白菜，还有一块冻得硬邦邦的五花肉。
二婶瞄了一眼厨房，回头问：“大嫂呢？苏晚呢？”
王秀兰的脸挂不住了。
“她……她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二婶“哦”了一声，那个“哦”字拖得很长，意味深长。
刘佳站在厨房里，对着那条鱼发呆。
她不会杀鱼。
她也不会做***。
准确地说，她只会煮泡面和热剩菜。
这五年，我在厨房忙的时候，刘佳在客厅看电视、刷手机、嗑瓜子。偶尔进来端个盘子，就被王秀兰夸上天。
现在，轮到她真刀**上场了。
王秀兰急得团团转：“佳佳，你先把肉解冻，我来杀鱼。”
“妈，这肉冻得跟石头一样，怎么解？”
“放水里泡着！”
“热水还是冷水？”
王秀兰愣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
这五年，她只负责两件事——坐在客厅指挥，和夸刘佳。
陈墨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
“要不……我去叫苏晚回来？”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叫什么叫！没她我们就吃不了饭了？”
陈辉靠在墙边，小声说了一句：“好像……还真吃不了。”
王秀兰脸都绿了。
客厅里二叔二婶坐在沙发上，茶都喝了两壶了，桌上只有刘佳早上买的那包糖炒栗子。
二婶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大嫂，这都三点半了，年夜饭还没开始做呢？”
王秀兰勉强笑着：“快了快了，佳佳在做呢。”
厨房里传来一声响——刘佳把一整块冻五花肉扔进了热水锅里，水花溅了一灶台。
“啊！烫死我了！”
王秀兰冲进去。
“你怎么整块扔进去？要切开再泡！”
“冻成这样怎么切啊妈？”
“用刀砍！”
“砍不动……”
二婶在客厅对二叔咬耳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
“老陈家这大媳妇，往年年夜饭做得多好啊。松鼠鳜鱼、佛跳墙、四喜丸子，我在饭店都没吃过那么好的。”
二叔点头：“可不是，手艺真没话说。”
二婶又说了一句：“可惜了，有本事的人不被当回事，没本事的天天被捧着。”
这话王秀兰在厨房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紫了。
四点钟。
厨房里终于有了动静——刘佳把五花肉勉强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下了锅。
没焯水。
没放料酒去腥。
直接倒了半瓶酱油。
二十分钟后，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出锅了。
咸得齁嗓子，肉还是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