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己听着都觉得温柔。
“爸，您那每月五千的退休金，是不是也该轮流保管一下了？”
话音落下。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好像凝固了。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
周正德夹着鱼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住。
周明“咳”的一声，被一口米饭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他震惊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我还是保持着微笑。
静静地看着周正德。
等着他的反应。
足足过了十几秒。
周正德才缓缓地，把那块鱼肉放回碗里。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审视和锐利。
“徐静，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呀。”我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爸，是您说的，养老要公平。”
“您的人，在我们家轮了。”
“您的钱，是不是也该轮一轮了？”
“这样才叫公平，对吧？”
我把“公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明在旁边急得快要站起来了。
他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手在下面死命地拽我的衣角。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怕。
看我的。
周正德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精彩极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二儿媳，会突然伸出爪子。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我那是让你大哥攒着！给他保管，又不是给他了！”
“我知道啊。”我点点头，笑得更甜了，“所以现在轮到我们家保管了，我们家也帮您攒着。”
“你……”
“爸，您别生气。”我站起来，给他盛了一碗汤，亲手端到他面前。
“您有高血压，气大伤身。”
“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我把“一家人”三个字，也说得意味深长。
周正德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却好像看到了一碗毒药。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放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碗筷都跟着跳了一下。
周明吓得一哆嗦。
“徐静！你怎么跟爸说话呢！快给爸道歉！”
周明终于反应过来，冲我吼道。
我没理他。
我的眼睛，还看着周正德。
笑容不变。
“爸，您别吓唬我。”
“我胆子小。”
“您看，您来我们家这三周，二十一天。”
“我给您做的饭，买的菜，水果，零食，还有您那份报纸。”
“我这儿，可都记着账呢。”
我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还有一支笔。
我当着他的面，翻开本子。
“我给您念念？”
04
我的小本子是那种最普通的工作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
很不起眼。
此刻，它却像一颗手雷，被我扔在了饭桌中央。
周正德死死地盯着那个本子。
他的眼神，像要把它烧穿。
周明的手还在拽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衣服撕破。
“徐静！你疯了！快收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和惊慌。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公公的脸上。
我甚至还对他笑了笑，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我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清晰。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爸，别急，我不是要跟您算总账。”
“我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们家为了‘公平’，付出了什么。”
“您来的第一天，九月三号。”
“早餐，现磨豆浆，黄豆五块钱一斤，用了半斤，两块五。”
“油条，面粉和油，成本大概三块。”
“午餐，排骨炖豆角。排骨一斤三十八，买了四十块钱的。”
“晚餐……”
“够了！”
周正德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没有啊。”我合上本子，一脸的无辜，“爸，您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哥家能把您的退休卡保管得那么好，我们家也想学习一下。”
“您看，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好，每一分钱都得算着花。”
“有了您的退休金，我的账本就不用记这么细了。”
“我的压力，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