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沈辞的，这还是头一遭。
“大人，您认真的？”
“认真得很。去办。”
王忠犹豫了一下，还是领命去了。
我当然知道沈辞是谁。
苦水县县丞，二十六岁，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据说当年殿试差点进了翰林院，结果因为得罪了京里的**，被一脚踹到了这苦水县，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里，前七任县令，要么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要么不敢用他，全把他晾在一边。
但我也听说，这苦水县能撑到现在，没彻底乱成一锅粥，全靠沈辞在背后撑着。
精通农桑、水利、刑律、算学，是个实打实的满级大佬。
更重要的是，我爹临终前跟我说过，沈辞的父亲和他是同科至交，过命的交情。当年沈辞被贬，是我爹在朝堂上以乌纱帽作保，才免了他的流放之罪，只贬到了这苦水县。
但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当个甩手掌柜，把所有事全推给他。
县衙瘫痪？百姓告状？吏部**？
全找他去，跟我没关系。
我只需要躲在后院，喝茶钓鱼，坐等罢官就行。
半个时辰后，沈辞来了。
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服，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站在那里不说话，自带三分疏离感，手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
我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够稳，能扛事。
“从今天起，县里所有的事，全归你管。”
沈辞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躬身，也没应声。
“大人此话何意？”
“不需要懂。”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 所有案卷、账册、政务，你全权处理，不用问我，我只管盖章。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也不用跟我汇报。”
沈辞沉默了片刻。
我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后来我才知道，那十年冷遇里，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肯给他无上限的全权，让他把藏了十年的济世抱负，全施展出来。
哪怕我这个主官，只想当个摆烂的昏官。
“大人确定？”
“确定得很。” 我挥了挥手，“官印你要是需要，随时可以拿，别来烦我就行。”
沈辞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卑职明白了。”
我很满意。
爽快，不磨叽。
当天下午，我就把公案上所有的案卷、账册、官印，一股脑全搬到了沈辞的值房。
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躲在后院的池塘边，支起了鱼竿。
我就不信，我彻底当甩手掌柜，这县衙还不瘫痪？
我甚至提前想好了应对话术 —— 百姓告状，我就装糊涂；州府**，我就装不懂；吏部要罢我的官，我当场就磕头谢恩，收拾行李滚蛋。
半个月后。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坐在公案后，等着看戏。
果然，天刚亮，县衙门口就传来了震天的动静。
我心里一阵窃喜 —— 来了来了，第一波攻击来了。
百姓告状来了！州府**来了！我的罢官通知书来了！
结果下一秒，王忠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激动的红光，声音都在抖：“大人！大人！外面…… 外面百姓都来了！”
“我知道了。” 我端起架子，心里乐开了花，“让他们进来吧，我听着。”
“不是！大人！” 王忠差点给我跪下，“百姓们是来给您送万民伞的！”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
“什么？！”
“沈县丞用您给的全权，半个月里，把县里积了十年的三百多件案子全断清了！抓了十七个横行乡里的恶霸，清了县衙里二十三个吃空饷的蛀虫，连前几任县令欠百姓的粮，都给追回来了！”
王忠的声音越说越激动，“百姓们都说，您是青天大老爷！慧眼识才，无为而治，是百年难遇的好官！”
我愣住了。
我给他全权，是让他把县衙搞瘫痪的。
他倒好，拿这全权，把瘫痪了十年的县衙，直接盘活了？
大殿外涌进来一群百姓，乌泱泱跪了一片，手里举着一把崭新的万民伞，齐声喊着：“谢林大人！林大人青天大老爷！”
旁边跟着的，是县里的乡绅、里正，一个个满脸敬佩，跟着附和。
“大人深谋远虑！”
“大人**远瞩！”
“大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