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翻了一页方案，又翻了一页，表情越来越冷。
每翻一页，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终于，她把方案合上了。
“陆明。”
“在。”
“你觉得这份方案，值几分？”
我咽了口唾沫。
“……六十？”
“你太高估自己了。”
她把方案推到我面前，我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每一页，无一幸免。
“渠道选择，拍脑袋。预算分配，过家家。执行方案，纸上谈兵。”她一条一条地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片。
“整份方案，唯一的优点是——字数够多。”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到底有没有做过市场调研？我们的目标用户是什么人？她们在什么场景下消费？她们的决策路径是什么？这些问题，你的方案里一个都没回答。”
“白总，我……”
“还有，”她打断我，“你方案里写的那些头部主播带货，你有没有算过一场坑位费多少钱？以灵韵现在的体量，你觉得人家会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我那份方案，确实是闭门造车。
沉默了几秒，她靠回椅背。
“重做。”
“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给我一份新的方案。”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明天下午三点？白总，这——”
“有问题？”
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直直地看着我。
在这个距离下，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瞳孔颜色很浅，接近琥珀色，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不像正常人的眼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我的恐惧盖了过去。
“没……没问题。”
“出去。”
我如获大赦，抓起方案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回头。
“白总。”
“嗯？”
“今天早上……地铁上的事……”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白月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地铁？”她说，“我今天开车来的。”
我愣了一下。
“那……那就当我认错人了。”我干笑两声，拉开门想跑。
“陆明。”
我僵住。
“嗯？”
“你手心，还烫吗？”
我猛地回头。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
她怎么知道我手心烫？
如果她不是地铁上那个人，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她是……那她那句“开车来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脑子打成了结。
老周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还活着？”
“她让我明天下午三点前重做方案。”
老周倒吸凉气。
“灵韵的方案？一天？兄弟，你上辈子得罪她了？”
“别提上辈子。”
我坐回工位，开始疯狂工作。
查数据，翻报告，联系渠道方的朋友打听行情。午饭是两个便利店饭团解决的。
白月批的每一条意见，都准得要命。她不是在为难我，她是在逼我用正确的方式思考。
渠道太贵打不动，预算撑不起大主播，执行方案全是空中楼阁。
推倒重来。
从头想。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逐渐空了。老周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杯咖啡。
“撑住，别猝死。”
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继续对着屏幕发呆。
脑子里全是浆糊。
窗外彻底黑了。
我**太阳穴去茶水间接水，正弯腰按饮水机的按钮。
“速溶咖啡喝多了伤胃。”
我一哆嗦，水洒了一手。
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
她换下了那身黑色高领，穿了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头发散着，脸上的妆也淡了。
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白总，您还没走？”
“加班。”
她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机器嗡嗡响了一阵，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开来。
她把做好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喝这个。”
我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
“让你喝就喝。”
她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乖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醇厚，微苦，回甘绵长。
跟我那杯甜得齁嗓子的速溶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方案卡在哪了？”她靠在吧台边，端着自己那杯。
“渠道。”我老实交代，“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