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人，也是个无力的女人。身为庶女出身，嫁给废太子做侧妃时，就没抱过什么指望。十二年前太子被打入冷宫，嫡妃不愿流放独自跑了，留下这个傻气的女人带着两个女儿在这个破院子里熬了十二年。
她哭了一阵，抹抹脸：“棠儿，皇后差人来了。三日后，带你去宫里。”
来了。
皇后等不及先来找我了。
“娘，我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我想住进废太子冷宫。”
沈姨**手顿住了。
“你要住进那个地方？”她的声音发抖。
我笑了笑：“宫里说我父亲谋反，是反贼。我到冷宫住着，替父亲守灵三年，也算全了为人子女的孝道。”
“你疯了？那地方早就没人住了，阴森森的，闹鬼！”
“比嫁给沈砚安强。”
沈姨妈一愣。
我靠回床沿，语气平淡：“皇后要把我嫁到靖安侯府，嫁给沈砚安。您听说了吧？”
沈姨**脸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皇后还没下旨——”
“迟早的事。”我打断她，“我住进冷宫，守孝三年，三年内名义上不能谈婚论嫁。这桩婚事至少拖三年。”
沈姨妈嘴唇抖了抖：“可是……皇后要是答应了呢？”
“她不会不答应。”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在天下人面前尽孝——替本朝最大的罪人守灵，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好戏。皇后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放过这个作践我的机会。”
沈姨妈坐在床边，慢慢明白了我的意思。
用三年时间，给自己争取一条命。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布局，浑浑噩噩被人推着走。三年后，我已经凉透了。
这一次，我偏要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沈姨妈便进宫递了帖子，为她的女儿求一个恩典——允许废太子的女儿住进冷宫，替先父守灵三年。
帖子送到皇后手中时，皇后正在御花园赏花。
长公主虞绾也在。
听完帖子内容，虞绾差点笑出声来：“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皇后看完帖子，脸上闪过玩味。
沈姨**条件很简单：不要封赏、不要诰命、不要嫁妆，只求皇后恩准她女儿这个愚蠢的愿望。
“愚蠢。”虞绾摇头。
皇后却笑了：“有意思。”
“姑母觉得哪里有意思？”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住进父亲生前被囚禁的冷宫，守灵三年。”皇后把帖子放到桌上，“朕开始好奇这个宋家丫头了。”
“姑母不准备把这门婚事往前推吗？早些定下来，早些笼络住靖安侯府。”
皇后摆手：“不急。沈砚安还小，婚期定在三年后也正常。她要守灵，让她守。冷宫那地方……”
她笑起来，眼里有了真正的笑意，“住进去不难，住得下去才叫本事。”
虞绾不解。
皇后指着窗外那片黑黝黝的宫殿群：“冷宫十二年没住人了。她父亲死后，那里更是无人敢去。夜里闹鬼，据说还有毒蛇。你说，她能住几天？”
虞绾懂了。
“那就是她自己找死。”
“不是朕逼的。”皇后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远处，“是她自己要去的。到时候真出了事，也赖不到朕头上。”
皇后当即批复：准。
消息传回宋家别院时，宋辞棠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缝荷包。听到消息，针尖扎进指尖，渗出一滴血珠，她没吭声，把荷包放了回去。
姐姐，你要去住了？
她偏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走过来：“姐姐，我陪你去住。那儿阴寒，我一个人帮你照顾。”
我看着她，没说话。
陪我去？
不。是想亲眼看着我在那地方怎么熬吧。
“你太小了，那地方不适合你。”
“姐姐能住，我就能住。”
我垂下眼皮，摸了摸她的头：“好。”
行。
你来。
**章
三日后，皇后的旨意和赏赐一同到了。
一座孤零零的前后两进小院，在大明宫最后头的西北角。院子前面是井，左边是一堵两人高的厚墙，把路堵死了，右边挂着锁的破侧门。
一个嬷嬷领着我们进去，丢下几句话就走了。
我推开门。
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窗棂上的纸全破了，风灌进来呜呜响。桌椅上全是灰。角落里结着蜘蛛网，有些地方长出了青苔。
沈姨妈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