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没说。我问他是不是跟你吵了，他说不是。他就说了一句——该走了。”
该走了。
苏荞攥着手机，手心的汗把屏幕都打滑了。
“嫂子，你别急。”老郑像是听出她的呼吸不对了，“陆征这人我了解，他不是冲动的人。他做什么事都是想好了才动的，他既然走了，就是想好了。”
这话没有让苏荞安心，反而更慌了。
她回到家以后给陆征的老家打电话。老家在河宣县下面一个镇子，***一个人住。电话是座机，拨了三遍才接通，那头是一个老**含混的声音。
“奶奶，我是苏荞。”
“荞丫头啊！怎么了？”
“陆征回老家了没有？”
“没有啊。”老**的声音立刻紧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荞闭了一下眼睛。他没回老家。
“没事，我们手机联系不上，我以为他回去看您了。您别担心，可能信号不好。”
挂掉电话的时候，苏荞坐在阳台上，对着那条晾衣绳发呆。绳子上还挂着陆征那件洗了没收的工装外套，袖口带着洗不掉的水泥渍。
她伸手捏了一下袖口。布料是硬的，干透了。
他走了两天了。他没回老家，没告诉工友去哪，手机关了，工辞了。
苏荞终于开始认真地想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如果他不是赌气走的，如果他是真的走了呢？
那他是去了那个人那里吗？
那个收了三十万的人。
：明远
**天，苏荞做了一个决定。
她重新登录陆征的手机银行，把那笔每月固定转出的收款账户信息截了图。户名那一栏因为隐私保护只显示了半截——“明远*复中心”。
她在手机上搜“明远”，出来一堆结果。明远投资、明远教育、明远地产。她加上了“康复”两个字重新搜。
第一条结果：明远康复医疗中心。
地址在本市的城北，靠近郊区的一条老公路上。网站简陋得像是十年前做的模板，首页放了几张大楼外观照和“专业康复·用心护理”的标语。简介里写着：专注于脑外伤、脊柱损伤、术后康复等长期护理。
苏荞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康复中心。
不是什么女人的账户，不是什么暧昧对象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但那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一个新的问题立刻冒了上来——他每个月转八千块给一家康复中心？谁在那里？他告诉她他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了。
他的父母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先后走了，这是他说过的。他有一个弟弟，出了事故走了，他也说过。
走了。
苏荞反复想了好几遍他以前怎么提起弟弟的。好像只有一次，刚结婚的第一年，她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亲人，他说：“我有个弟弟，叫陆远。五年前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没了。”
没了。
他说“没了”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做一道必须尽快过掉的填空题。她当时没有追问，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封死了继续问的所有可能。
现在苏荞坐在药房的休息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陋的网站首页，一个想法像虫子一样钻出来，越钻越深——
如果“没了”不是死了呢？
第五天上午，苏荞请了半天假。
她坐了四十分钟公交，换了一趟城郊的小班车。明远康复中心在一条种着法桐的老公路旁边，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外墙有点发灰，入口的玻璃门上贴着探视时间和防疫须知。
苏荞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请问找哪位？”
苏荞停了一下。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句话。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病人，叫陆远？”
护士低头翻了翻登记本。
“陆远……三楼长护区，312房。”她抬头看苏荞。“您是家属？”
“我是他嫂子。”
这句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苏荞的嗓子紧了一下。她并不确定自己有资格这么说——如果陆远真的在这里，如果他真的活着，那她这个“嫂子”做了三年，连他活着这件事都不知道。
护士给她登了记，指了指电梯方向。
苏荞上到三楼。走廊很长，铺着浅绿色的防滑地板，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老旧建筑的那种潮味。两边是病房，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