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是新来的保姆？”
玛莎站在庄园门口，上下打量我，眼里的嫌弃藏都不藏。
“中国人？”
我点头。“姜禾，昨天和哈里森先生电话确认过的。”
玛莎嗤笑一声，转身往里走。
“跟上，别乱碰东西。这庄园里随便一个花瓶都比你一年工资贵。”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这座占地四十英亩的庄园。
弗吉尼亚州，枫谷镇。一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小地方，常住人口三百二十人。
我来这里，是因为哈里森先生在网上发了一则**启事——住家保姆，负责照顾他七岁的女儿艾米，包吃包住，月薪四千美金。
薪资不高，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厨房在这边，你的房间在后面佣人楼里。”玛莎推开一扇门，“艾米每天七点起床，八点吃早餐，你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和接送上学。”
“明白。”
“还有，”玛莎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哈里森先生的母亲——老夫人，下周从纽约回来。她不太喜欢……外国人。你最好本分一点。”
我没说话。
玛莎哼了一声，把一串钥匙扔到桌上。
“先收拾你自己的房间吧。厨房里有剩菜，自己热。”
门关上。
我站在十二平米的小房间里，看着窗外那片巨大的草坪。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但边缘有一**杂乱的绿色植物在疯长，肉嘟嘟的茎叶铺了一地。
我愣了一下。
马齿苋。
而且是长势极好的野生马齿苋，叶片厚实，茎秆红紫，一看就是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疯长了至少一整个夏天。
这东西在国内，清炒、凉拌、做馅都行。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年夏天都会采一筐回家。
“可惜了。”我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我见到了艾米。
金色卷发，蓝眼睛，小脸上全是戒备。
“你是谁？”
“我叫姜禾，以后负责照顾你。”
“我不要你照顾。”
她把盘子里的吐司推到一边。
“我不吃这个。”
我看了一眼——超市买的冷冻吐司，微波炉热过，边缘硬邦邦的。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
艾米趴在桌上，我注意到她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根筷子。
我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不多。鸡蛋、牛奶、黄油、几根快蔫的胡萝卜。
我看向窗外那片草坪。
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盘菜回来。
马齿苋炒鸡蛋。嫩尖焯水后沥干，大火快炒，加一点点盐和蒜末。鸡蛋打散裹进去，金黄翠绿，清香扑鼻。
艾米抬起头，皱着鼻子闻了闻。
“这是什么？”
“一种蔬菜。你家草坪上长的。”
“草坪上的？”她瞪大眼睛，“那是草！”
“在中国，这叫马齿苋。能吃，还特别有营养。”
艾米将信将疑地用叉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表情变了。
“好吃！”
她开始大口大口吃，三分钟把一整盘扫得干干净净。
“还要！”
我笑了一下。“明天再做。”
这一幕刚好被端着咖啡经过的玛莎看见了。
她的脸色当场就沉下来。
“你给孩子吃草坪上的野草？”
“那不是野草，是——”
“你疯了吗？”玛莎提高嗓门，“要是吃出问题，你担得起责任？”
“不会有问题。马齿苋在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是食用植物——”
“我不管它在中国是什么，这里是**！”
玛莎一把夺过艾米面前的空盘子。
“我要告诉哈里森先生。”
门摔上了。
艾米小声说：“她总是这样。上一个保姆也是被她赶走的。”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觉得好吃吗？”
“特别好吃。比学校的午餐好吃一百倍。”
“那就行。”
当天下午，哈里森先生从书房出来，叫住了我。
“姜，玛莎跟我说了草坪的事。”
我站直身体，准备解释。
“你真的用草坪上的植物给艾米做了菜？”
“是的。马齿苋，学名Portulaca oleracea，富含Omega-3脂肪酸和维生素A——”
“等等，”哈里森先生打断我，“艾米把一整盘都吃完了？”
“是的。”
他沉默了三秒。
“她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