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手里的捧花。
无论那行字说了什么，无论这背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眼下这个时刻，我只能往前走。
因为我不知道后退意味着什么。
"我愿意。"我说。
两个字，落地，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波纹散开，再也收不回来。
司仪松了一口气，继续念台词。
那行字更新了。
"她说出了这句话。"
"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被锁进了这本书里。"
"她的坐标，正式生效。"
坐标。
我在书里的坐标。
我站在这里，穿着婚纱，手里捧着花，旁边站着一个我以为是爱人的男人，而我的命运，正在被某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进一本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文档里。
等戒指交换完毕，等宾客鼓掌，等婚宴开始，等所有人举杯，那行字一直在刷新。
"她坐在主桌，她笑着应付每一个人的祝福，但她根本不在这里。"
对。
我根本不在这里。
我的心思，全在那行字上。
有宾客走过来敬酒，我举起杯子，说谢谢，新婚快乐。
沈渡在我旁边，很好地扮演着一个幸福新郎的角色，和每个人寒暄，开每个玩笑，接每个玩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都有细纹。
他演得很好。
太好了。
好得像是在这个角色上，打磨了很久。
那行字说，他在演戏。
我现在信了。
等宾客散了大半，我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灯光打在白色的墙上，静悄悄的。
我靠着墙，盯着那行字。
"你是什么东西？"我低声问。
那行字刷新了。
"她在问这行字是什么东西。"
我：……
好，你只负责描述，不负责回答。
那行字："她对着这行字说话，表情很复杂。"
"她越来越不像一个新娘，越来越像一个在找出口的人。"
"那个出口，在哪里？"我轻声问。
那行字沉默了一下，然后刷新了。
"她的命运，在周叙白写的那本书里。"
周叙白。
这三个字打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叙白是谁，我太清楚了。
他是我的前任。
我们交往了两年，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分手，分手的理由是他说他想去国外闯一闯，他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说这段感情对他来说太沉重了，他说他需要自由。
然后他就走了。
一走五年。
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以为他消失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听见这个名字了。
但现在，那行字告诉我——
我的命运，在他写的一本书里。
那本书，正在被写。
而我的每一步，都在按照那本书走。
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我在机场送他。
他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声保重。
我当时还以为，保重是分别时候应该说的话。
后来我才明白，他说保重，是因为他真的担心我，但他又不打算留下来陪着我。
他把那份担心，压缩成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进了候机厅，消失在人群里。
我在机场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广播叫了好几次催促登机的提示，久到他出发的那个航班已经从大屏幕上消失，久到周围的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那一刻，我以为那就是结局。
但现在，那行字告诉我，那不是结局。
那只是故事中间的某一页。
我站在那条走廊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宾客散场的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久到灯光换了颜色，久到我的腿站得有点麻。
然后那行字刷新了。
"她该回去了。"
"今晚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发现。"
2 跟踪
我开始记录那行字。
婚后第三天，我拿出一个笔记本，坐在窗边，把那行字每次更新的内容，一条一条记下来。
我买了一本新的，深蓝色的封面，什么花纹都没有，摸上去很光滑。
我在第一页写了三个字：观察记录。
然后我开始等那行字出现。
早上七点，沈渡起床。
那行字："他起床了，他没有叫醒她，他以为她还在睡。"
早上七点半，沈渡出门。
那行字："他说去公司。"
"他没有去公司。"
我抬起头，看着关上的门。
他没有去公司。
那他去哪了？
那行字不说了，像是存心吊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