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半是怂恿，一半是劝退。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紧紧攥着冰冷的手机。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但我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这是机会！林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亢奋感，暂时压倒了求生的本能。我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那把最亮的手电筒，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前方，用气音对直播间的观众说：“我……我出去看看。”
推**门的“吱呀”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冷风立刻裹住了我，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瞬间冻得一哆嗦。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院中的黑暗。我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光束，扫过荒草，扫过残破的墙根，最后，定格在了井边。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佝偻的、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我，蹲在井沿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正机械地举起右手，用一块石头，有节奏地、一次又一次地敲打着井沿。
咚…咚…咚…
就是他。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不是鬼，是人。巨大的落差让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大口喘着气，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我的手剧烈晃动起来。
那人似乎被光线惊动了，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手电光下，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皮肤黝黑干裂，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浑浊得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空洞地望着我。他的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神情痴傻。
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完全不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黄黑的牙齿参差不齐。
“新娘子…等不及…”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是谁？村子里的疯子？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件东西，颤巍巍地向我递过来。
那是一枚铜钱。在手电的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给…给她……”他执拗地伸着手，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丝焦急。
我愣住了。给他？给谁？新娘子？这更像是一场拙劣的恶作剧了。也许是村里哪个无聊的人，故意找个傻子来装神弄鬼，配合这凶宅的传说。我心里涌起一阵混合着后怕与恼怒的情绪。
为了不激怒他，也为了直播的“素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从他粗糙黝奇的手中接过了那枚铜钱。铜钱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湿滑的、说不清的油腻感。
拿到铜钱后，他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满意地笑了笑，又转过身去，继续用那块石头，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井沿。
咚…咚…咚…
我攥着那枚诡异的铜钱，逃也似地回了屋子，重重地关上了门。直播间里还在激烈地讨论着刚才那个傻子，我却没心思再互动。我把那枚铜钱随手扔在桌上，决定明天就去找村长问问，到底是谁在搞鬼。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的提示音震醒的。昨晚的直播切片被粉丝录屏后疯狂转发，我的账号一夜之间涨了十万粉。巨大的喜悦冲淡了昨夜的恐惧。我兴冲冲地打开直播，准备趁热打铁，跟新来的粉丝们互动，顺便展示一下我的“战利品”。
我把镜头对准桌上那枚铜钱，绘声绘色地讲着昨晚的经历。
突然，一条加粗的、红色的弹幕，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那是一个关注我很久的老粉，ID我认识，据说是个民俗爱好者。
主播！快把那钱扔了！马上！那**是压棺钱！你拿了阴亲的聘礼了！
3
“压棺钱？”
我对着屏幕，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三个字。舌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麻又苦。
什么叫压棺钱？什么叫阴亲的聘礼？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屏幕上瞬间被各种科普和惊悚的猜测覆盖了。
压棺钱就是放在棺材里给死人陪葬的，用来打点阴间小鬼，你拿了死人的钱，等于跟她有了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