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军属大院的头一件事，就是趴在桌上写离婚协议书。
一笔一画写完，端端正正摆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件事，收拾行李，直奔研究所。
一进大门，看到熟悉的实验楼、熟悉的器材，她鼻子一酸。
上辈子等到儿子上了高中才回来，错过最关键的十年。
这一次，她谁都不等了。
接下来一个月，沈清禾把全部心思扑在研究上，几乎不出实验室。
偶尔想起陆远征和陆知行，仔细一算，那边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也好，省了牵挂。
正想回头继续对数据，走廊里两个研究员低声嚷嚷。
"南边几个省的疫病越来越凶了，老百姓手里连颗药都分不到。"
"上头急得不行，咱们的方子差一味关键药引，死活配不全。"
实验室里的人七嘴八舌猜对策，只有沈清禾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辈子她翻过2003年公开的旧档案，知道这场疫病最后是靠从深山里找来的一味野生草药才控下来。
而她所在的团队，正是研制这个方子的核心部门。
现成的路，她不会再走弯。
沈清禾决定先回家一趟，看看留学时带回来的资料是不是还压在书房柜子底下。
一个月后再踏进军属大院，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了。
门口的花盆挪了位置，晾衣绳上多了几件裁剪讲究的衣裳，一看就不是她的尺码。
陆知行听到响动跑出来，抬头看见她，整个人站住了。
"你……你是我妈？"
沈清禾剪了齐耳短发，穿了一件新做的藏蓝棉袄，跟从前蓬头垢面围着灶台转的样子判若两人。
研究所管吃管住，她不用再凌晨五点爬起来做饭了，好好吃、好好睡，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陆知行盯着她，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手伸过来想拉她。
沈清禾绕过他，直奔书房。
一推门，脸色变了。
桌上的离婚协议不见了。
换成了几件女人衣服，一看就不是她的。
"谁动了我的房间？"
陆远征从门外走进来，语气平淡。
"小周来帮忙照顾知行，我让她暂住在这儿，方便些。"
两人对视。
陆远征上下看了她一眼，皱起眉。
"你这打扮花里胡哨的，心思还能放在正事上吗？"
上辈子她刚回国时也爱穿得洋气，被他一句话就逼得换了衣服。
她一辈子穿得朴素，可她死后，听他当面夸周曼芝"知性大方、会打扮"。
那时候她才明白，不是她穿得不好，是他压根不想看见她好看。
她怎么做，在他眼里都是错。
沈清禾攥了攥拳头。
"我爱穿什么是我的自由，跟工作没关系。"
陆远征不以为然。
"你是军属，心思该放在为国为家上头。"
第三章 私生子惊天误会
沈清禾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拍门声。
"沈同志！在家吗？"
是隔壁王婶的声音。
沈清禾走过去开了门。
王婶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大约五六岁，穿着补了又补的旧棉衣，怯生生躲在王婶身后。
"沈同志，你上个月临走前托我帮忙照看几天的孩子，他天天哭着喊你，怎么哄都不行，我实在没办法了。"
王婶打量着那男孩，满脸疑惑。
"这孩子是你什么人？我在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头回见他。"
话还没说完，那男孩突然挣脱王婶的手，一头扎进沈清禾怀里，死死抱住她。
"妈妈！"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王婶赶紧找了个借口闪人了。
陆知行红着眼冲过来。
"他是谁？凭什么叫**妈？你从哪儿弄来的孩子！"
陆远征也走出来，面色阴沉。
"沈清禾，你知不知道军婚里搞出这种事是什么后果？"
他自己和周曼芝关系不清不楚，倒先来指责她忠诚。
沈清禾忍不住冷笑。
"那你和周曼芝算什么？"
陆远征脸黑了。
"我和小周同志清清白白！你别胡搅蛮缠。"
护起周曼芝来又快又狠，可对她连个解释的余地都不留。
沈清禾摸了摸男孩的头。
他叫沈念安，是研究所一对夫妻的遗孤，父母在实验事故中牺牲了。
因为他恰好也姓沈，又总跟在她身后不肯走，她答应帮忙照顾他一段时间。
"他叫沈念安，研究所的孩子，爹妈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