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谓“捡来”的糕点------------------------------------------，吹散了回忆里的寒意。，手里还攥着那包温热的桂花糕。，那双总是**怯意的杏眼里，此刻竟泛着一层温柔的光。她显然也想起了那个雪夜，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初春里被雪水浸润过的桃花。“娘，”我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您就别怕爹了。您没发现吗？他那就是……那就是……想对你好又怕你骄傲”的别扭劲儿，可搜肠刮肚半天，只憋出一句：“他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眼神瞬间又慌乱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小、小小，不许胡说。你爹那是……那是嫌弃我笨。嫌弃？”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手里的桂花糕往她手里一塞，“谁家嫌弃人还特意跑去买京城第一的酥香斋？娘，您就是太迟钝了！您以为那个雪夜他是顺手救咱们？我告诉您，那是蓄谋已久！大逆不道”的词，只是红着脸，不知所措地捧着那包糕点，小声嘟囔：“什么蓄谋……你这孩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太子殿下驾到——！！”。“太、太子？”娘亲脸色煞白，慌乱地整理着鬓角的碎发，“怎么……怎么会有贵人到我们这种偏院来？是不是……是不是你爹出事了？娘，您能不能盼点好？”我无奈地扶住额头。，跟我爹那是政敌，跟我却是……嗯，怎么说呢，算是“孽缘”。，他追着我要打，结果被我爹一脚踹进了荷花池。从此以后，这位太子殿下就赖上我们家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美其名曰“向谢大人请教****”，实际上我看他就是想找我算账。
“别怕，有我在呢。”我挺了挺还没发育完全的小**，挡在娘亲身前，“娘，您就站这儿吃糕点，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一道明**的身影就闯进了院子。
来人约莫十二三岁，穿着一身绣着四爪金龙的常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谢小小！”
萧景珩一进门，目光如炬，直直地锁定了……我手里的桂花糕。
“你竟然敢私藏贡品！”他指着我，气得鼻子都歪了，“那是孤特意让人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淡定地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哦，这个啊。我刚才在路边捡的。”
“你——！”萧景珩气得跺脚，“路边能捡到孤御用的油纸包？你当孤是傻子吗？”
“是不是傻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瞥了他一眼，然后把剩下半块糕点递给旁边的娘亲，“娘，您尝尝，这贡品果然不一样，甜得发腻。”
娘亲吓得连连摆手，身子直往我身后缩：“不、不吃……这是给殿下的……”
萧景珩这才注意到缩在我身后的娘亲。他愣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几分，甚至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谢夫人。”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孤今日来，不是来找谢小小的。是……是听说谢大人病了，孤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看看。”
“我爹病了？”我挑了挑眉，“刚才不还活蹦乱跳地在书房罚我抄书吗？”
萧景珩脸色一僵，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谢大人那是忧国忧民，积劳成疾！”
说着，他把那些大包小包往石桌上一扔，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娘亲身上飘。
娘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殿、殿下……妾身……妾身这就去给您泡茶……”
“不必！”萧景珩连忙摆手，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干咳了一声，“孤……孤不渴。谢夫人，你……你不用忙。”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偷笑。
这哪里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这分明就是一只看到大猫的小奶猫嘛！
我知道，萧景珩之所以这么“怂”，全是因为我爹。
上次他欺负我，被我爹在朝堂上当众罚抄了一百遍《论语》，还让他站在太学门口反省。从那以后，他对我爹是又怕又敬，连带着对我也多了几分……嗯，特殊的关注。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我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太子殿下，坐吧。正好我娘做的桂花糕还没吃完，您赏脸尝尝？”
萧景珩看了一眼那包被咬过的桂花糕，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
“孤……孤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他拿起一块糕点，刚咬了一口，书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小。”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咒。
萧景珩嘴里的糕点瞬间不香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爹谢知微慢悠悠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他手里没拿书，也没拿笔，而是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走到石桌旁，目光淡淡地扫过萧景珩，最后落在娘亲身上。
“夫人。”
谢知微的声音温润如玉，但我知道，这是他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用的语气。
“刚才王嬷嬷送来的炭火不够暖和，我让人换了一批银骨炭。”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这是刚炖好的，趁热喝。”
娘亲愣住了，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大、大人……妾身不饿……”
“不饿也要喝。”谢知微不由分说地把碗推到她面前，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命令，但眼神却软得像水，“身子太弱，风一吹就倒，丢谢家的脸。”
说完，他才像是刚发现萧景珩的存在一样，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笑面虎”笑容。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
萧景珩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连忙站起来行礼：“谢、谢大人！孤……孤是来探望您的！”
“探望我？”谢知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萧景珩手里的半块桂花糕上，“看来殿下胃口不错。不过，这桂花糕是给内子准备的，殿下若是想吃，不如让御膳房再做一份？”
萧景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糕点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孤……孤……”
“行了，别吞吞吐吐的。”谢知微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既然来了，就去书房把昨天那篇策论写完。写不完，今晚就别想吃饭。”
“是……”萧景珩如蒙大赦，又像是如临大敌，灰溜溜地抱着书包往书房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口型说道：谢小小，你给我等着！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有本事你别跑啊！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娘亲，还有那个正在假装看书实则偷瞄娘亲喝粥的谢知微。
“小小。”谢知微突然开口。
“在！”我立刻站直。
“你也去。”他指了指书房，“陪你太子哥哥一起写。他写一遍，你写两遍。”
“凭什么？！”我哀嚎一声，“我又没惹事！”
“顶嘴。”谢知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三遍。”
“……我去。”
我垂头丧气地往书房走，路过娘亲身边时，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娘亲正捧着那碗燕窝粥，小口小口地喝着。谢知微站在一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地把娘亲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娘亲似乎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知微立刻收回手，假装在看天上的云，嘴里还冷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我读懂了唇语。
他说：笨手笨脚，连头发都理不好。
可他的嘴角，分明是上扬的。
我叹了口气，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萧景珩正苦大仇深地对着策论发呆。
“喂，”我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偷听。”
萧景珩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有些别扭地小声问道：“谢小小，你爹……一直都这么……这么对**吗？”
“不然呢？”我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乌龟，“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未来的太子妃，我就让我爹把你腿打断，就像当年打断那个王嬷嬷一样。”
萧景珩浑身一抖，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大洞。
“孤……孤才不会！”他涨红了脸，“孤以后……以后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最好是。”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默默给未来的自己点了个赞。
看来，这“**”未来储君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嘛。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场关于爱与成长的“春风”，不仅吹开了娘亲紧闭的心门，也吹来了更大的风雨。
因为第二天，京城里突然传出流言，说谢知微宠妾灭妻，竟然为了一个通房丫鬟，得罪了礼部尚书家。
而那个所谓的“妻”，正是还没过门的尚书千金。
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