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绣坊冷遇------------------------------------------，终于抵达南京下关车站。，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湿冷的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让沈知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拖着旧衣箱，挤在熙攘的人群里，看着眼前陌生的高楼、往来的黄包车与穿着洋装的行人，满心都是无措。，她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位于夫子庙附近的锦绣阁绣坊。朱红大门配着黑底金字的牌匾，门楣雕着缠枝莲纹，比起长安巷的简陋小院，显得格外气派。，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院子里的海棠花被雨水打湿，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堂屋里坐着的中年女人闻声抬眼，一身锦缎旗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手里捏着一杆翡翠烟枪，正是绣坊王老板。“你就是沈知远说的那个妹妹？”王老板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瞧着她一身素朴布衣，语气满是不耐，“看着倒是干干净净，就是不知道绣活拿不拿得出手。”，将衣箱里的绣品一一取出，双手递了过去：“王老板，您请看，这是我绣的绣品。”、一幅幅绣屏铺开，针脚细密匀称，花鸟栩栩如生，尤其是那方青槐绣帕，意境清雅，尽显功底。可王老板只是草草扫了两眼，便将绣品随意丢在桌上，嗤笑一声：“都是些老掉牙的花样，现在南京的**小姐们，只爱洋派绣法，镶珠嵌钻，你这土气的民间绣，谁会要？”，指尖微微攥紧：“王老板，我可以学新花样，只求能留在绣坊做工。”，哥哥不知去向，若是连这份活计都没有，她连明日的食宿都无从着落。，沉吟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开口：“看在沈知远在我这做账房的份上，暂且留你。后院杂物间腾个地方给你住，先绣一批洋兰枕套，三天交货，五个铜板工钱，做不好就立刻走人。”，堪堪够买两个馒头，连一顿饱饭都难。可沈知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低头应下：“多谢王老板。”，墙壁透着潮气，一扇小窗漏进微弱的光，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绣线与布料，风一吹，满是霉味。沈知意放下衣箱，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在矮凳上，拿起绣绷与丝线，连夜赶工。，她就着昏暗的油灯，一针一线细细绣着。从未接触过的洋兰图案，她一遍遍摸索，力求绣得立体精致，不敢有半分马虎。手腕酸麻了就揉一揉，眼皮打架就用冷水洗把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做好这批活，先在南京站稳脚跟，再去找哥哥。，当最后一针落下，沈知意**通红的眼睛，将绣好的枕套送到王老板面前。王老板随手翻了翻，总算挑不出错处，不情不愿地给了她五个铜板。，去账房想找哥哥问问近况，却得知沈知远早在几天前，就请假去寻失散的亲戚，至今未归，连口信都没留下。
心头最后一点依靠仿佛也空了，沈知意站在空荡荡的账房门口，看着窗外连绵的冷雨，只觉得南京的风，比长安的还要冷。
她回到狭小的杂物间，靠着冰冷的墙壁，拿出那方青槐绣帕，眼眶渐渐泛红。举目无亲，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能紧紧握着手中的绣针，那是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