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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寂君  |  作者:老婆她麻麻的小本本  |  更新:2026-04-28
赐婚------------------------------------------,永安二十七年,冬。,下了三天三夜,未曾停歇。,整座巍峨的都城都被裹上了一层厚重的素白,飞檐斗拱,琉璃瓦顶,皆是茫茫一片。。,炭火烧得正旺,偶有哔剥的轻响,驱散了满室的寒意。,正临窗而立,手执一支狼毫,专注地在面前的宣纸上勾勒着什么。,面色带着几分久病未愈的苍白,一双墨色眼瞳却如上好的古玉,温润而幽深。他便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萧晏,封号“闲”。“闲”字,道尽了他在朝堂中的地位。“殿下,外面雪大,还是把窗关上吧,仔细着了风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里满是担忧。,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为一株雪中寒梅,点上了最后一瓣。“无妨,关上窗,这梅花的傲骨,便失了神韵。”,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与这肃杀冬日格格不入的温和。,看着自家主子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七皇子萧晏,体弱多病,不理朝政,唯一的爱好便是吟诗作画。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斗得如火如荼,朝中大臣们纷纷**,唯有这闲王府,门可罗雀,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可这皇家的世外桃源,又能安稳多久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王府的老管家福伯,一路小跑着冲进暖阁,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殿下,宫里来人了,是……是司礼监的黄公公。”
萧晏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恰好落在梅蕊之侧,如同一颗突兀的黑痣。
他缓缓放下笔,用一方素帕擦了擦手,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请他进来吧。”
“是。”
福伯躬身退下,不多时,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太监,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昂首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当今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之一,黄瑾。
黄瑾的目光在暖阁内扫了一圈,看到那幅尚未干透的《雪梅图》,嘴角撇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蔑。
“咱家给七殿下请安了。”
他嘴上说着请安,身子却只是微微一躬,姿态颇为倨傲。
“黄公公不必多礼。”
萧晏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知公公冒雪前来,所为何事?”
黄瑾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尖细的嗓音在暖阁内回荡开来。
“圣上有旨,七皇子萧晏,接旨!”
话音落下,福伯和小环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
萧晏整了整衣袍,撩起下摆,也缓缓跪下。
“儿臣,接旨。”
黄瑾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那双细长的眼睛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晏,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七子萧晏,性情敦厚,温良谦恭,今已及冠,理应婚配。兹闻镇北将军林牧之女林婉儿,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将汝许配皇七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办,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的内容不长,却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暖阁内炸开。
福伯和小环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镇北将军林牧?
那个三个月前因“通敌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只余下一个流放浣衣局的女儿的林牧?
这哪里是赐婚?
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将一个罪臣之女赐婚给皇子,这不仅是对萧晏的羞辱,更是彻底断绝了他未来所有的可能。从此以后,他便和“罪臣”二字牢牢**在了一起,再也无法翻身。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黄瑾念完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晏,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等着看这位闲王殿下或震惊,或愤怒,或绝望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萧晏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就在这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萧晏。
他的舌尖,泛起了一丝微不**的铁锈般的腥甜。
这是他的秘密。
从他记事起,每当有人对他怀有极致的恶意与谎言时,他便能“尝”到这种味道。
这味道,此刻正源自面前这位黄公公。
浓郁,且带着一丝贪婪的腐臭。
萧晏心中一片雪亮。这道圣旨,果然不是父皇的本意。太子萧承,还是二皇子萧景?或者,是他们联手了?
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将他这只看似无害的病猫,也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七殿下?”
黄瑾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萧晏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从黄瑾手中接过了那卷足以毁灭他一生的圣旨。
明黄的绸缎,触手冰凉。
黄瑾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这位闲王殿下竟如此平静地接受了。是吓傻了?还是真的蠢到看不出其中的利害?
也罢,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既然殿下已经接旨,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黄瑾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公公请留步。”
萧晏忽然开口。
黄瑾转过身,眉头微皱:“殿下还有何事?”
萧晏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膝上的微尘,缓步走到小几旁,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了一方色泽温润的羊脂玉佩。
“公公冒雪前来,一路辛苦。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他将玉佩递给福伯。
福伯会意,颤抖着手,将玉佩捧到黄瑾面前。
黄瑾的眼睛亮了。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价值千金。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谄媚的笑容。
“哎哟,这如何使得?为陛下办事,是咱家的本分。”
他嘴上推辞着,手却飞快地将玉佩收入袖中,还用手指掂了掂分量。
萧晏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应当的。”
送走了黄瑾一行人,暖阁的门被关上。
福伯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殿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分明是……分明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小环也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萧晏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庭院中那株在风雪里傲然挺立的红梅,沉默了许久。
“福伯。”
他的声音,在风雪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
“老奴在。”
“备车。”
福伯一愣:“殿下,您要去哪?”
萧晏转过头,墨色的眼瞳里,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如深渊般的沉寂。
“去浣衣局。”
“接我的王妃。”
在死亡的威胁和生存的**面前,张副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他的***。
很快,一份详尽的,记录了太子所有罪行的供状,便新鲜出炉。
萧晏接过供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王副将。
“王将军,接下来,轮到你了。”
王副将一愣:“殿下,您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萧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本王要你,带着这份供状,和张将军这个‘人证’,立刻出城,赶往北疆。”
“找到陈望,找到帅印。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君侧,诛**。”
王副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萧晏,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皇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好大的手笔!
好大的野心!
他这是要……逼宫!
他要借镇北军的手,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浪,将太子,彻底拉下马!
“殿下……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王副将的声音,有些干涩,“若是失败,便是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萧晏反问道。
王副将沉默了。
是啊,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根本无法脱身。
要么,跟着萧晏,赌一把。
要么,就是死。
“好!”
王副将的眼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末将,愿为殿下,效死!”
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很好。”
萧晏扶起他。
“影,你亲自护送王将军出城。记住,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
“是!”
“至于他……”
萧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脸上正露出庆幸之色的张副将身上。
“处理掉。”
张副将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殿下!您……您不是说……”
“本王说,饶你一命。”
萧晏的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但是,一个死人,才是一个最可靠的‘人证’。”
“毕竟,死人,是不会乱说话的。”
话音落下,影卫的刀,已经干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王副将看着张副将的**,心中一阵发寒。
这位七皇子的心计和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处理完一切,萧晏带着林婉儿,走出了这座****。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一场大雪,不知何时,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仿佛要洗刷掉,这世间所有的罪恶和血腥。
“我们……成功了?”
林婉儿看着身边这个男人,轻声问道。
“不。”
萧晏摇了摇头。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巍峨的皇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炽热的野心。
“太子,二皇子,父皇……”
“这盘棋,该由我,来执子了。”他拿起桌上的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老七这位王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殿下,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静观其变。”
萧景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真正的棋手,还没入场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戏。”
天牢门口。
林婉儿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座阴森的建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高大的墙壁,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
“闲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个身穿锦衣卫服饰,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他就是天牢的典狱长,赵玄。一个以心狠手辣著称的,太子心腹。
“赵典狱长客气了。”
林婉-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本宫听闻,家父的三位旧部,被关押在此。本宫于心不忍,特备了些酒菜衣物,前来探望一番。还望典狱长,行个方便。”
赵玄的目光,在林婉儿那张绝美的脸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王妃说的哪里话。您想探望,自然是可以的。”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是,天牢有天牢的规矩。这外来的食物,都要经过检查,以免有人夹带***,图谋不轨。”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拿林婉儿手中提着的食盒。
林婉儿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赵典狱长说的是。”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酒菜一一摆了出来。
“这些,都是些寻常酒菜,还请典狱长过目。”
赵玄的目光,在那些精致的菜肴上扫过,最后,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
“嗯,是上好的女儿红。”
他嘿嘿一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不错,不错。”
检查完酒菜,他又让人**了那些衣物,确定没有任何夹带之后,才懒洋洋地一挥手。
“带王妃进去吧。”
“不过,王妃可得快点。天牢阴气重,您这金枝玉叶的,待久了,怕是会染上晦气。”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林婉儿没有理会他,只是在两个狱卒的带领下,走进了那条深邃、黑暗的甬道。
甬道两旁,是一间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里面关押的,都是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如今,他们却像狗一样,蜷缩在肮脏的稻草堆里,眼神空洞,形如槁木。
林婉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狱卒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林婉儿透过栅栏,向里望去。
只见三个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若不是那依稀可辨的轮廓,林婉儿几乎不敢相信,他们就是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王、李、张三位将军!
“王叔叔……李叔叔……张叔叔……”
林婉儿的声音,哽咽了。
听到她的声音,其中一个老者,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林婉儿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是……是婉儿小姐?”
王副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我,王叔叔,是我……”
林婉-儿泪如雨下。
“小姐……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快走!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另外两位副将,也相继醒来,看到林婉儿,都是一脸焦急。
“三位叔叔,我……”
林婉-儿正要说话,旁边的狱卒却不耐烦地催促道:“王妃,有什么话快说,我们可没时间在这陪您耗着。”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
她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将食盒里的酒菜,从栅栏的缝隙中递了进去。
“三位叔叔,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些酒菜,你们快趁热吃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地暗示着。
王副将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接过食盒,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默不作声地,开始吃喝起来。
林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王副将不动声色地,将那三颗藏在馒头里的蜡丸,分别递给了另外两人。
三人借着喝酒的动作,将解药吞了下去。
成了!
林婉儿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李副将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老李!”
王副-将和张副将大惊失色。
林婉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解药……解药有问题?!殿下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救”下陈望。
如此一来,既能让陈望对殿下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又能借陈望之手,探清天牢的虚实。
最重要的是,还能让太子和二皇子,为了争夺陈望这条“大鱼”,再次狗咬狗,斗个你死我活!
好一招“驱虎吞狼”!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影的心中,对自家主子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属下,立刻去办!”
影的身形,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书房内,只剩下萧晏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场大戏,即将在京城上演。
而他,就是这场大戏的导演。
他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
“婉儿……”
他轻声呢喃。
“你父亲的冤屈,很快,就能洗刷了。”
“而那些,欠了你们林家血债的人,也该开始,偿还他们的第一笔利息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殿下,您睡了吗?”
是林婉儿的声音。
萧晏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将那封密信投入炭盆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还没,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林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我看书房的灯还亮着,想必殿下又熬夜了。”
她将莲子羹放在桌上,轻声说道,“熬夜伤身,喝碗羹,暖暖胃吧。”
萧晏看着她,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这段时间,林婉儿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知道,这或许只是盟友之间的“分内之事”。
但不知为何,他却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有心了。”
他坐回桌边,拿起汤匙,慢慢地喝着。
莲子羹熬得很糯,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殿下,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问道。
萧晏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何出此言?”
“我虽然不懂朝堂大事,但也看得出,殿下这几日,似乎一直在等什么消息。”
林婉儿的目光,清澈而认真。
“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请殿下一定不要瞒着我。”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萧晏放下汤匙,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庞,柔和而美丽。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写满了真诚和关切。
有那么一瞬间,萧晏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仿佛真的是一对心意相通的夫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婉儿,如果,我有一个机会,可以救出那三位蒙冤下狱的副将,你,愿意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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