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十里洋场，受尽欺辱立决心------------------------------------------，马彦龙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式服装的人往来穿梭，有穿着西装革履、头戴礼帽的富商洋人，有穿着旗袍、打扮艳丽的摩登**，有扛着货物、汗流浃背的苦力，也有身着警服、耀武扬威的巡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商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汽车、黄包车来回穿梭，汽笛声、吆喝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喧嚣而繁华的市井画卷。，一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十里洋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楼，这么多的人，这么繁华的景象，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走在街上，引来无数人鄙夷、嫌弃的目光，那些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马彦龙的身上，让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攥紧了衣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彦龙，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刚来上海滩，都这样，等以后站稳脚跟了，就好了。”，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自己现在穷，被人看不起，可只要他肯努力，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先是穿过热闹的市区，朝着码头附近的棚户区走去。，周围的环境就越是破败，与繁华的市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这里是上海滩最底层的苦力、贫民居住的地方，被人称作“滚地龙”。，手下有几个苦力，自己也住在这棚户区里。“彦龙，我这里条件简陋，你先暂时跟我挤一挤，等以后赚到钱了，再换个好点的地方。”周老实带着马彦龙，走进一间狭小破旧的棚屋。，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凳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阴暗潮湿，十分简陋。
“周大叔，能有个地方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谢谢您！”马彦龙连忙说道，他从小吃苦长大，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那就好。”周老实笑了笑，“我在码头给你找了个搬运的活计，虽然苦点累点，但能赚到钱，你年纪小，慢慢干，别逞强。”
能有活干，能赚到钱，马彦龙自然求之不得，立刻感激地说道：“谢谢周大叔，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当天下午，周老实就带着马彦龙，去了码头。
上海滩的码头，比青溪镇的码头大了数十倍，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货物，苦力们扛着沉重的货物，来回奔波，每个人都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码头上，工头们手持皮鞭，来回巡视，只要看到有人偷懒、动作慢了，抬手就是一鞭子，骂声不绝于耳。
周老实把马彦龙交给码头的一个工头，叮嘱了几句，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工头名叫赵三，是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汉子，看着马彦龙瘦弱的样子，满脸不屑，冷声说道：“小子，周哥把你交给我，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扛不动就赶紧滚，别在这混饭吃！”
“我能扛，我一定好好干！”马彦龙立刻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行，那就去扛货！”赵三随手一指，指着一堆沉重的麻包，“那是粮食，每包一百斤，扛到仓库里，扛一包一个铜板，少扛一分都没有钱！”
一百斤的麻包，对于成年苦力来说，都十分吃力，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十三岁、身材瘦弱的少年！
马彦龙看着那比自己还要高的麻包，心里微微一惊，可他没有退缩，咬了咬牙，走到麻包前，弯下腰，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扛起麻包。
可麻包太重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麻包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根本扛不起来。
周围的苦力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哄笑起来。
“哪来的小屁孩，也敢来码头扛货？”
“就这小身板，还想扛一百斤的麻包，别被压死了！”
“赶紧回家吃奶去吧，上海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嘲讽、讥笑的声音，此起彼伏，传入马彦龙的耳中。
马彦龙的脸，涨得通红，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再次发力，双手紧紧抓住麻包，猛地一使劲，终于将麻包扛在了肩膀上。
沉重的压力，瞬间落在他的肩膀上，骨头仿佛都要被压断了，疼痛难忍，双腿不停地颤抖，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仓库走去，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脸颊，不停地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就浸湿了脚下的地面。
肩膀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依旧死死地撑着，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他不能倒下，不能被人看不起，这是他在上海滩的第一份工作，他必须坚持下去！
好不容易走到仓库，放下麻包，马彦龙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膀**辣地疼，仿佛被火烧一样。
他刚想休息片刻，赵三就拿着皮鞭走了过来，一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厉声喝道：“懒驴上磨！才扛一包就想偷懒？赶紧起来继续扛！再敢磨蹭，老子抽死你！”
马彦龙不敢耽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着麻包走去。
就这样，从下午到天黑，马彦龙硬生生扛了十几包粮食，肩膀被磨得红肿不堪，皮都破了，鲜血浸透了身上的衣衫，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天黑收工的时候，他累得几乎虚脱，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一下。
赵三走过来，不耐烦地数了几个铜板，扔在马彦龙的面前，冷冷地说道：“一共十五个铜板，拿好赶紧滚，明天要是还是这速度，就别来了！”
铜板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马彦龙看着地上那几个寥寥无几的铜板，又看了看赵三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心中满是屈辱，可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弯下腰，一个一个地捡起地上的铜板，紧紧攥在手里。
这是他用血汗换来的钱，哪怕再少，也是他在上海滩赚到的第一笔钱！
他攥着铜板，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回棚户区的棚屋。
周老实看到他浑身是伤、疲惫至极的样子，心中十分心疼，连忙给他找了些草药，帮他涂抹在伤口上。
“彦龙，苦了你了，要是实在扛不住，就跟大叔说，我再给你换个轻点的活。”周老实叹了口气说道。
“周大叔，我能扛得住，我不怕苦！”马彦龙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这点苦算不了什么，我一定要在上海滩活下去！”
简单吃过一点粗粮饭，马彦龙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肩膀传来阵阵剧痛，让他难以入眠。
他看着昏暗的屋顶，脑海里回想着今天在码头上受到的屈辱、嘲讽，回想着赵三那凶狠的嘴脸，回想着路人鄙夷的目光，心中的怒火和不甘，越来越浓烈。
****人就要被人欺负？****人就要低人一等？
他不甘心！
他发誓，一定要拼命赚钱，一定要变得强大，一定要在上海滩出人头地，再也不要受这样的屈辱，再也不要任人践踏！
可他没想到，这份屈辱，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天，马彦龙忍着浑身的疼痛，早早地就去了码头干活。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他渐渐适应了扛货的力度，速度也快了一些，可依旧免不了被赵三打骂、呵斥。
不仅如此，码头上的几个老苦力，看他年纪小、软弱可欺，也开始故意欺负他。
他们故意抢走他要扛的麻包，故意把他推搡倒地，故意在赵三面前说他的坏话，想尽办法刁难他。
马彦龙一开始，选择隐忍，不与他们计较，可他的隐忍，在那些人眼里，却成了软弱可欺，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马彦龙坐在角落，啃着自己带来的粗粮窝头，那几个老苦力又走了过来，一把抢走他手里的窝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碎。
“小**，就你也配吃饭？赶紧滚出码头，别在这占位置！”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恶狠狠地说道。
马彦龙看着被踩碎的窝头，那是他一天的口粮，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直视着黑脸汉子，眼神冰冷：“把窝头还给我！给我道歉！”
“道歉？老子就不道歉，你能奈我何？”黑脸汉子不屑地冷笑，伸手就朝着马彦龙的脸上扇去。
这一次，马彦龙没有再隐忍，没有再躲避！
他看着扇过来的手掌，眼神一狠，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黑脸汉子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他从小在小镇上打架，虽然力气小，却有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黑脸汉子没想到这个看似软弱的少年，居然敢还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拳砸在胸口，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好啊，你个小**，居然敢还手！”黑脸汉子恼羞成怒，对着身边的几个苦力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苦力立刻一拥而上，对着马彦龙拳打脚踢。
马彦龙孤身一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在地，可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管身上挨多少拳、多少脚，都拼命地反抗，哪怕只有一丝力气，也要朝着对方身上打去。
他那不要命的狠劲，倒是让几个苦力微微一惊。
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就引来了工头赵三。
赵三走过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马彦龙，不问青红皂白，拿起皮鞭，就朝着马彦龙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骂：“小兔崽子，刚来几天就敢在码头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皮鞭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剧痛无比，可马彦龙依旧死死地瞪着赵三和那些欺负他的苦力，眼神里满是不屈和恨意。
“把他给我赶出去！从今天起，不准他再踏入码头一步！”赵三抽够了，厉声喝道。
几个苦力立刻架起浑身是伤的马彦龙，连拖带拽，把他扔出了码头。
马彦龙趴在码头外的地上，浑身剧痛，嘴角流着鲜血，看着码头的大门，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他在上海滩，唯一的生计，就这么断了。
周老实还在忙自己的生意，他不敢去找周老实，不想再麻烦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马彦龙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和凄凉。
他浑身是伤，身无分文，又被赶出了码头，在这偌大的上海滩，举目无亲，他该何去何从？
难道，他刚来到上海滩，就要被打回原形，甚至死在这里吗？
就在他绝望之际，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过，车内，一个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男人，无意间看到了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却眼神不屈的马彦龙，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