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是敌人------------------------------------------，商洛山与外界彻底隔绝。。每日口粮从两碗稀粥减为一碗，再减为半碗。窝棚里的**声从夜晚蔓延到白天——不是伤兵的**，是饿得受不了的人发出的虚弱声响。：官兵封山，吃的都找不到，不如出山投降，好歹能活命。。此人三十出头，瘦得颧骨突出，但眼神里有一股狠劲——那是被饥饿逼出来的。他站在聚落中央，声音越来越大："**说了，只要投降，给粮给地！跟着闯王，只有死路一条！"。有人喊"对"，有人喊"我也要下山"，还有人开始往聚落出口走。陈老汉拦了几次，被推开。局面眼看失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只要闯王一声令下，他就能把这几个闹事的砍翻。。"让他们说。"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直视这个饿得面黄肌瘦的汉子："你觉得投降就能活？""至少有口饭吃！"赵四梗着脖子。"你记不记得去年渭南投降的那批人？"。，转身站到高处——一块被雪覆盖的大石头。他面对所有流民，深吸一口气。。没有理论术语，只有大白话。"乡亲们！我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要清清楚楚告诉你们，这大明天下，谁是吸我们血的敌人，谁是能和我们并肩的朋友！"
"当今的**皇帝，身居紫禁城，锦衣玉食，不管我们死活；那些藩王宗室，占着天下最肥沃的良田，收着比皇粮还重的私税，刮地三尺，吸尽民脂民膏——他们，就是我们最大的仇人，是压在我们头上的第一座大山！"
"还有那些士绅**，乘着乱世，巧取豪夺，兼并你们的薄田，逼得你们卖儿鬻女、逃荒上山，冻饿街头，甚至易子而食！他们看着我们受苦，却囤积粮食、坐享其成，这些人，也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但是——我要说一句公道话，**也不全是一块铁板！那些小**，守着几亩薄田，既要交**的辽饷、练饷，又要应付士绅的盘剥，日子也过得捉襟见肘，甚至快活不下去，这些人，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可以争取，可以拉着他们一起，反抗那些高高在上的恶徒！"
"再说说我们的朋友！自耕农们，和你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种地，交着苛捐杂税，只不过运气好一些，还能勉强糊口，他们和我们一样受苦，和我们心连着心，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还有你们——佃农、雇工、流民兄弟们！你们是这大明天下最苦、最难的人！租**的田，交一半以上的租子，累死累活却填不饱肚子；扛活做工，被雇主压榨，朝不保夕；流离失所，餐风露宿，甚至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可你们知道吗？你们也是这天下最有力量的人！"
"这天下的粮食，是你们种出来的；这天下的房屋，是你们盖起来的；就连**的兵丁、藩王的护卫，说到底也是你们的子弟！没有你们种地，那些皇帝、藩王、士绅连一口饭都吃不上；没有你们做工，他们连一件衣裳都穿不上！你们人最多，你们的骨头最硬，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推不翻的大山，就没有过不上的好日子！"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呜咽。
他指着赵四："你以为投降就能活？投降了，你还是流民，还是没地没粮。**的给粮给地，是骗你出山的。出了山，你就是案板上的肉。"
赵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低下了头。
李自成的话打动了大多数人。但赵四和几个死硬分子没有真心服气——当夜，他们趁黑偷偷出逃。李自成派人去追，但赵四等人熟悉地形，还是跑了。
他判断这些人出山后大概率会被明军抓住，极有可能暴露商洛山的位置。他连夜召集十八骑和陈老汉，制定应急方案：转移营地、加强哨戒、准备应对明军搜山。
但就在这时，田见秀急匆匆跑来："闯王！赵四他们出山方向，远处有火把移动——"
他话没说完，山谷外传来一声惨叫，尖锐而短促，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四他们……被杀了？还是被抓了？
如果是被抓，明军多久会来？
李自成握紧了拳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