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沈沅宁单薄的里衣，冻得她浑身打颤。
映入眼帘的是裴瑾南铁青的面容，以及站在他身侧、一脸柔弱担忧的傅月华。
沈沅宁一脸茫然，就迎上了裴瑾南劈头盖脸的数落。
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意，目光如利刃般剜着她，厉声斥责：“沈沅宁，你真是不知检点！”
沈沅宁坐起身，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狼狈不堪。
她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羞辱中回过神，傅月华便轻步上前，故作关切地伸出手，语气里却带着刻意的惊慌：“王妃姐姐，你……你身上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多红点？密密麻麻的，看着好生吓人，这、这莫不是得了……**病？”
这话如惊雷，在沈沅宁耳边炸开。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又抬手摸向脖颈，果然摸到一片细小的红疹，又*又疼。
沈沅宁从未与人苟且，极大可能是气血郁结引发的疹子，根本不是什么污秽之症。
但不等她开口解释，裴瑾南眼中已经翻涌着浓烈的嫌弃与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后退半步，语气冰冷刺骨：“来人，把王妃拖去柴房关起来！”
“我没有！”沈沅宁挣扎着起身，急切地解释：“我根本没有那些污秽病症，即便那日被人抓走，我也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只是被他们拳打脚踢，才动了胎气没了孩子，我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
裴瑾南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脸色更加难看。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一处同样泛红的小点，怒视着沈沅宁：“你还敢狡辩？本王今日晨起，身上也起了红点，不是你传染的还能是谁？沈沅宁，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她僵在原地，满心委屈与无助涌上心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裴瑾南懒得再听沈沅宁半句辩解，挥手示意下人动手，语气淡漠地抛下一句话：“把王妃关在柴房，什么时候疹子消了，病症痊愈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顿了顿，裴瑾南又道：“本王昨日已拿到圣旨，迎娶月华为平妻，两日后便是吉时，王府会大肆操办婚事。你安分待在柴房，不要再惹是生非，本王念在往日情分，还能勉强养你一世。若是再不安分，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事已至此，沈沅宁心如死灰。
先帝赐婚的王妃，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他风风光光迎娶他人进门，给她平妻之位，与她平起平坐。
而她，却要被关在肮脏的柴房里，顶着莫须有的污名，苟延残喘。
下人上前，粗暴地架起沈沅宁的胳膊，将她往柴房的方向拖去。
柴房阴暗潮湿，堆满枯枝烂叶，连一块干净的落脚之处都没有。
沈沅宁喊道：“裴瑾南！你若不信我清白，我沈沅宁愿以死明志！”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
沈沅宁笑了起来，泪如雨下。
很快，裴瑾南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两日后，摄政王府红绸漫天。
裴瑾南身着大红喜服，亲自从沈沅宁父亲留下的宅子里迎接傅月华入府，规模盛大，堪比当年先帝赐婚的仪仗。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摄政王迎娶了心尖上的人，昔日的王妃，早已被弃如敝履。
吉时已到，司仪高声唱喏，正要行拜堂之礼时，一道尖利的嗓音从府外传来：“太后圣旨到——！”
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先帝曾赐婚沈氏沅宁与摄政王裴瑾南，今沈氏心有归处，情意两绝，念及镇国将军忠魂，特准二人合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永无纠葛。钦此。”
一纸和离圣旨，掷地有声。
裴瑾南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沈沅宁什么时候求的合离圣旨？她竟敢与自己合离？
满府的红绸与喜庆，在这道圣旨面前，显得无比讽刺。
裴瑾南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把王妃带过来，本王要亲自问她！”
片刻，下人慌慌张张来禀告：“王……王爷，王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