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她的话音刚落，哥哥就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小偷！你就是个见不得人好的小偷！”

“安安把你当姐姐。你呢？居然偷她的东西！”

“这条项链是爸妈专门为安安设计的，你有什么资格碰它！”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那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好像我犯了什么****。

爸**脸色也沉了下来。

妈**语气里带着失望：“彤彤，你想要什么，跟妈妈说，妈妈给你买。可偷东西，这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

爸爸也皱着眉：“是啊，你喜欢项链，爸爸可以给你买一百条，一千条。但不能偷偷拿妹妹的。”

他们每个人都在指责我。

他们已经给我定了罪。

可我只是愣愣地看着顾安安手里的那条项链，又看了看他们。

然后，我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项链……不是那种很粗很粗的大铁链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

空气瞬间安静了。

爸妈脸上的责备凝固了。

哥哥也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铁链？”

他嗤笑一声，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你别在这儿给我装傻充愣！正常人谁会连项链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我看你不仅手脚不干净，脑子也不太正常！”

“她说的没错。”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哥哥的咆哮。

是家庭医生，他刚来给我做完例行检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我身边，语气平静地对众人解释。

“顾小姐在被找回来之前，曾被人贩子拐走过。”

这个事实，像一颗**，在客厅里炸开。

爸**脸色瞬间惨白。

医生没有停顿，继续说着更残酷的真相。

“她在人贩子那里，被铁链拴了整整两年。”

“那条铁链，就锁在她的脖子上，那群人毫无底线地逼她每天上街乞讨。”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所谓的‘项链’，就是铁链的模样。”

“至于你们眼中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医生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在她眼里，可能跟一根分文不值的绳子，没什么区别。”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爸**心上。

妈**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冲过来抱住我，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受了这么多苦……”

爸爸也红了眼眶，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愧疚和心疼。

“是爸爸妈妈不好，是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哥哥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可顾安安却很快反应过来，她挤出几滴眼泪，假惺惺地把项链塞回我手里。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肯定是我昨天来你房间，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她拉住哥哥的胳膊，懂事地劝道：“哥，你别怪姐姐了，这都是误会。”

哥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闭嘴！”

爸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件事之后，爸妈对我的态度，从单纯的愧疚，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怜爱。

他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哥哥消停了几天，顾安安也天天在我面前扮演着温柔懂事的好妹妹。

这个家，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家的样子。

直到那天早上。

我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妈妈亲手为我熬的粥。

突然，“砰”的一声，餐厅的门被撞开。

顾安安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声泪俱下地冲到了我的面前。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那张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像是承载了天大的委屈。

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要我的一切……”

“可……可你怎么能……”

她举起手里的那份文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算你想要我的心脏，你……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我愿意的！我愿意主动捐给你的！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签了这份心脏捐赠书！”

轰！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餐厅里炸响。

我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溅起一片滚烫的粥。

心脏捐赠书？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