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氏，病亡于岭南道第三驿。」
我看着他。
那份文书我知道。
东宫带走我后，为遮顾崇耳目，替我造了一份死籍。上面写得很潦草，连我的名字都只剩一个「谢氏」。
原来这三年，沈砚以为我死了。
可那又如何？
我在他心里死过一次，是他亲手送我上路的。
沈砚沉默良久，终于道：「当年我若不与你和离，你会死。」
这句话，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和我想过无数次的一样。
克制，隐忍，像藏着许多不得已。
若是三年前，我会追问。
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问他为什么不信我。
问他可曾有一刻想过带我一起担。
可如今，我只问：「所以我该谢你吗？」
沈砚脸色微白。
我往前走了一步。
「谢你递给我和离书？谢你在我父兄下狱时闭门不见？还是谢你让我在流放路上，一遍遍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值得你信？」
沈砚唇动了动。
「我不是不信你。」
「那你信什么？」
我看着他，终于问出三年前没能问到底的话。
「你信先帝的旨意，信边军十万人命，信你手里的兵权，信你能替我安排一条活路。」
宫墙上积雪未融，雪水顺着琉璃瓦滴落，砸在青石砖上。
一滴，一滴。
像迟来的解释。
「可你唯独不信，我能与你一起承担真相。」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我抱紧卷宗，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回到复核司，陆明棠正坐在我案前翻卷宗。
她出身刑狱司，二十七八岁，眉眼清秀，嘴却毒得很。她有个小册子，谁哪日说了什么、用哪只手端茶、眼神往哪边偏，都记得清清楚楚。
见我进来，她抬眼。
「见着旧**了？」
我把卷宗放下。
「见着嫌犯了。」
陆明棠啧了一声。
「谢大人果然铁面无私。」
我没理她，翻开三年前谢氏谋逆案旧卷。
卷宗纸页发黄，装订线却有一处极细的错位。
沈砚证词原该有七页。
这里却只有六页
陆明棠凑过来，声音低了些。
「还是少**页？」
我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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