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孤狼B组:从替补到兵王  |  作者:云朵之笑  |  更新:2026-04-28
体能吊车尾------------------------------------------,喜娃是被疼醒的。,而是全身。从脖子到脚踝,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像被人拧过一样,酸、胀、疼、麻,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睁开眼的瞬间差点**出声。他咬着牙撑起身体,胳膊肘撑在床沿上时,肱三头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那是昨天十组引体向上的后遗症。。起床号还没响。。。无论身体多累,生物钟总会在该醒的时候把他叫醒。喜娃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昨晚用凉水冲洗过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暗红色的,像干涸的漆皮。他把手掌攥了攥,痂面绷紧,裂开几道细纹,渗出一点透明的组织液。。但能忍。。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此起彼伏的鼾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庄焱睡得很沉,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匀。喜娃看了他一眼,没有叫醒他。。这个人的体能底子确实好,十组引体向上做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最后一组还拉了十二个。但喜娃知道,庄焱今天也会疼的。人体对训练刺激的反应是诚实的,与天赋无关。,系鞋带的时候特意多用了点力——让鞋帮更贴紧脚踝,能减少脚底水泡的摩擦。左脚的水泡贴了三张创可贴,叠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垫子。踩下去的时候,创可贴会把鞋垫和伤口的摩擦分担掉一部分。。。宿舍里顿时活了过来,十几个新兵从床上弹起,在黑暗中摸索着衣服和被子。有人踢到了床腿,有人把鞋穿反了,有人找不到腰带了——每天早上的这几分钟,永远是一天中最混乱的时刻。“快!快!快!”。。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先压后叠,先掐线后修角。三分钟,一个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出现在床铺上。旁边的张大勇还在和自己的被子搏斗,额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走吧。”喜娃拍了拍张大勇的肩膀。
“我被子还没……”
“回来再整。先出操。”
张大勇咬了咬牙,丢下半成品的被子跟着喜娃往外跑。
走廊里已经站了两排人。赵大山站在队列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扫到喜娃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今天早操,五公里复测。”赵大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成绩记入考核档案。”
队列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复测。记入档案。这意味着今天的成绩将直接影响最终的选拔评定。昨天第一次跑五公里的成绩只是摸底,今天的才是“正式**”。
喜娃的心沉了一下。
他的左脚还在疼。水泡的位置正好在脚掌外侧的承重点上,每走一步都会压到。昨天跑五公里的时候水泡还没破,今天破了。
但规则不会因为他的脚破了就改变。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队伍在晨雾中向营区外围的跑道移动。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把远山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喜娃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尽量让脚步轻一些,减少左脚落地的冲击力。
跑道是一条五公里的环形砂石路。路面不平,大大小小的碎石散落其间。平时跑起来就硌脚,今天对喜娃来说更是煎熬——每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
“预备——跑!”
赵大山的口令落下的瞬间,三十几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庄焱照例冲在前面。他的起跑速度很快,前五百米就把大部分人甩开了。喜娃没有跟。他知道自己的节奏——前面不能冲太猛,否则后程必然崩掉。
第一公里,他保持在自己的节奏里。呼吸均匀,步频稳定,每一步的步幅控制在七十厘米左右。左脚落地的时候,创可贴和鞋垫之间会产生一个微小的滑动,这个滑动会扯到水泡的边缘。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磨人的灼烧感,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脚底来回划。
他没有低头看脚。低头会破坏跑步姿态,增加颈椎和背部的负担。他只是盯着前方二十米的地面,让视线保持水平,让身体保持直立。
第一公里的用时:三分四十秒。
比昨天的第一公里慢了五秒。不是他跑得慢了,是他在有意控制节奏。五公里的配速不是匀速的——前面留一分力,后面就能快两分。
第二公里,身体开始发热了。肌肉的温度升高,关节的润滑度增加,整个人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喜娃感觉到左脚的疼痛在减弱——不是真的不疼了,是身体开始分泌内啡肽,一种天然的镇痛剂。这是人体在极限状态下的自我保护机制。
第二公里用时:三分四十五秒。
总时间七分二十五秒。比昨天同期快了十秒。
第三公里,真正的考验来了。
心肺开始逼近极限。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砂纸打磨气管,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辣的腥味。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开始发酸,小腿后侧的腓肠肌也紧了起来。最关键的是左脚——内啡肽的镇痛效果在减弱,水泡的疼痛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能感觉到创可贴已经被血水和汗浸透了,失去了原有的弹性,边缘卷了起来,粗糙的鞋垫开始直接摩擦伤口。
队伍开始分化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庄焱和另外两个体能尖子,他们组成了第一集团,配速稳定在三分四十秒左右。喜娃在第二集团的末尾,前面有七八个人,身后还有十几个人。他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不会被第一集团甩得看不见尾灯,但也没有余力去追赶。
第三公里用时:四分零二秒。
慢了。
喜娃心里清楚,这不是心肺的问题,是腿的问题。左脚不敢用力蹬地,步幅被迫缩小了。步幅一小,步频就得加快来弥补,但加快步频又会增加心肺负担。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总时间十一分二十七秒。比昨天同期慢了十二秒。
**公里。
这是最艰难的一公里。人体的能量系统在这个阶段会发生一次切换——从有氧供能为主转向无氧供能为主。血液中的乳酸开始堆积,肌肉的酸胀感急剧增加。每一个跑过长跑的人都知道,**公里是决定最终成绩的关键。
喜娃的呼吸已经乱了。
两吸一呼的节奏被打乱,变成了不规律的大口喘气。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一次扩张都需要刻意用力。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但他不敢抬手去擦——抬手会破坏摆臂的节奏,而摆臂的节奏直接影响步频。
左脚已经麻木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到了极致之后,神经末梢传递的信号变得混乱了。他分不清那是疼还是麻还是胀,只知道每一次左脚落地,都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前面又有两个人慢了下来。他们的跑姿已经变形了——有人开始外八字,有人肩膀开始左右摇晃,有人头低得快要埋到胸口了。这些都是体能**的前兆。
喜娃超过了他们。
不是他加速了,是他们掉速掉得更厉害。
**公里用时:四分二十一秒。
这是最慢的一公里。总时间十五分四十八秒。剩下最后一公里,他需要跑进三分十二秒以内,才能把总成绩压进十九分。
三分十二秒一公里,对他来说是一个从未达到过的速度。昨天的最后冲刺,他跑出了三分三十五秒。
没希望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按灭了。
去******没希望。跑就完了。
第五公里。
喜娃开始冲刺。
与其说是冲刺,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挣扎。他的腿已经不听大脑指挥了,全凭意志力在驱动。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拔腿,沉重、缓慢、耗尽全力。左脚的疼痛变成了一种钝钝的冲击感,从脚底传到脚踝,从脚踝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大腿。
他的前面还有四个人。
赵大山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掐着秒表。他的身后是一排已经跑完的人,弯着腰大口喘气。庄焱也在其中——他跑了十八分二十一秒,全排第二。
“冲刺!冲刺!”赵大山的吼声在晨雾中炸开。
喜娃咬紧牙关。牙根发酸,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他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榨了出来,脚步加快,步幅加大,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终点线。
最后一百米。
他超过了**个人。
最后五十米。
他超过了第三个人。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终于**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和手掌同时磕在砂石地面上。碎石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没有晕过去。
他趴在地上,侧过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多……多少?”
赵大山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十九分二十三秒。”
进步了十四秒。
但距离十九分,还差二十三秒。
喜娃把脸埋进砂石地里,闭上了眼睛。
早操结束后,成绩登记表贴在了连队的公告栏上。
全排三十四人,喜娃排在第十**。
正中间。
不算好,也不算太差。一个不会被人记住的名次。庄焱第二名,全班第一。赵大山在晚点名时表扬了他,说他“进步明显”。但喜娃知道,这种表扬跟安慰差不多——对一个底子差的人,只要你没垫底,**都会说你“进步明显”。
真正的表扬,是庄焱得到的那种。
“庄焱,十八分二十一秒,全排第二。继续保持。”
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形容词。因为不需要。成绩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午的科目是四百米障碍。
这是喜娃最担心的科目之一。四百米障碍对综合素质的要求极高——力量、速度、协调性、爆发力、胆量,缺一不可。原剧情里,喜娃在这个科目上栽过大跟头——不是跑不快,是不敢过。高板、独木桥、低桩网还好说,最难的是那个两米深的弹坑。跳下去容易,爬上来难。弹坑的墙壁是垂直的,没有任何蹬踏点,纯靠上肢力量和腰腹力量把自己撑上去。
原主喜娃第一次过弹坑的时候,在坑底待了将近一分钟。不是爬不上去,是心态崩了。跳进那个两米深的土坑,四面都是垂直的土墙,头顶只有一小块天空——那种被“埋”在地下的压迫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的喜娃不怕弹坑。但他现在的上肢力量,能不能支撑他快速通过,还是个未知数。
训练场上,四百米障碍的设施一字排开。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独木桥、高墙、低桩网——每一道障碍都像一只蹲伏的野兽,等着吞噬那些不合格的士兵。
教员姓马,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皮肤黑得像炭,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刀刻的一样。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拎着一根竹竿,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
“四百米障碍,是检验单兵战斗素质的核心科目。”马教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战场上,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障碍——弹坑、铁丝网、断墙、壕沟。克服不了这些障碍,你们就是敌人的活靶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几个瘦弱的新兵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害怕。害怕是正常的。但害怕不能帮你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只有练,练到你的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练到你闭着眼都能翻过那面高墙——你才有资格说,你是一个兵。”
队列里鸦雀无声。
“第一项,五步桩。看示范。”
马教员一个助跑,脚步轻盈地踩过五个间隔不等的木桩,身体稳得像一只猫。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要领:眼睛看下一个桩,不要看脚下。重心往前压,不要后仰。后仰必摔。”
新兵们一个个上去试。
喜娃排在中间。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踩上第一个桩。木桩顶部的面积比脚掌大不了多少,踩上去有一种不稳当的感觉。他按照马教员说的,眼睛不看脚下,盯着下一个桩。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回来。重心往前压,脚步不停,**个,第五个。过了。
不算漂亮,但没摔。
“还行。”马教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项,壕沟。
一条两米宽的土沟,需要一跃而过。这对腿部爆发力有要求——起跳要有力,落地要稳。
喜娃助跑,起跳。
他的起跳点选得稍微早了一点,身体腾空到最高点时距离对面还有一小段距离。落地时,他的脚后跟踩在了沟沿上,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他猛地把重心往前压,双臂前伸,硬是把身体拉了回来。
没掉进去。
但他的心跳已经加速了。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他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第三项,矮墙。**项,高板。第五项,独木桥。
喜娃都过了。磕磕绊绊,但不丢人。他的协调性比原主好得多——这是穿越带来的优势。原主喜娃从小干农活,身体笨拙,做动作总是僵硬。现在的喜娃虽然没有这具身体的童年记忆,但他穿越前练过跑酷和攀岩,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远比原主强。
直到弹坑。
两米深的方形土坑,坑壁垂直,坑底铺着一层细沙。喜娃站在坑沿往下看了一眼。两米,听起来不高,但站在坑边往下看的时候,视角效果远不止两米。坑底比地面低了一个成年人的身高还多,跳下去容易,爬上来需要纯上肢力量把自己撑上坑沿。
“下一个!”
马教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喜娃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脚底的伤口被震得生疼。他顾不上这个,双手抓住坑沿,开始往上撑。手臂发力,肱三头肌和背阔肌同时收缩,身体缓缓上升。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痂在摩擦中裂开了,温热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
撑到一半,他的手臂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力量不够。昨天的十组引体向上已经把上肢力量榨干了,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要做几乎同等强度的发力,肌肉在**。
他的身体挂在坑壁上,不上不下。
“用力!别停!”马教员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喜娃咬紧牙关,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量都灌进手臂。肌肉在尖叫,肌腱在**,掌心的血顺着坑壁往下淌。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点一点。
身体终于升上去了。
他把一条腿搭上坑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上去。整个人趴在坑边的土地上,大口喘气。
马教员低头看了他一眼,在板子上记了一笔。
用时:四十七秒。
全排倒数第五。
庄焱的成绩是二十八秒,全排第一。
从障碍场下来,喜娃一个人坐在场地边上。手掌的血把袖口染红了一小片,左脚的创可贴已经完全脱落了,不知道掉在了哪个障碍里。他把胶鞋脱下来,袜子底部被血水浸透了,暗红色的一滩,像一朵开在脚底的梅花。
庄焱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脚,眉头皱得能夹死**。“你这样下午还怎么练?”
“能练。”喜娃把袜子脱下来,伤口被袜子粘连的地方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水泡已经完全破了,创面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嫩红色的真皮层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的皮肤泛着白——那是被汗水泡的。
“你这得感染。”庄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去叫卫生员。”
“不用。”喜娃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碘伏——这是他从医务室顺来的,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他用棉签蘸了碘伏,直接按在创面上。
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灼烧般的、持续蔓延的钝痛,从脚底一直窜上小腿,然后沿着脊柱冲上后脑勺。喜娃的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棉签沿着创面边缘转了一圈,褐色的碘伏渗进破损的皮肤里,泛起一层细小的白色泡沫。
庄焱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人……是***能忍。”
“不是能忍。”喜娃把棉签扔了,撕开一包新的创可贴,“是习惯了。”
习惯?
庄焱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在穿越之前,喜娃是个业余跑者。马拉松、越野跑、障碍赛,什么苦没吃过。脚底起水泡这种事,对跑者来说是家常便饭。水泡破了好,好了破,脚底的茧子一层叠一层,到最后整个脚掌都是硬邦邦的角质层,怎么跑都不起泡了。
但这具身体的脚还嫩着。脚底的皮肤细嫩光滑,没有一点茧子的痕迹。原主喜娃虽然也是农村出身,但大概是那种不怎么光脚下地干活的农村娃。这双脚,还需要经历无数次破皮、流血、结痂、再生,才能变成一双真正的“兵脚”。
喜娃把创可贴贴好,重新穿上袜子。动作很慢,因为每一个牵扯都会牵动伤口。穿好之后,他站起来踩了两下,确认创可贴的位置不会在跑步时滑脱。
“下午还有一趟四百米障碍。”他说。
庄焱看着他。
“你疯了?”
“没疯。”喜娃把胶鞋的鞋带系紧,多打了一个结,“今天不练,明天还是过不去。明天过不去,后天还是过不去。早晚得过,不如早点过。”
庄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在喜娃站起来之后,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回了训练场。
下午的训练如期而至。
又是四百米障碍。
马教员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上午的成绩登记表。他的目光在表上扫了一遍,然后在某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上午的成绩,我不满意。”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藏着一把刀,“三十四个人,有八个在弹坑上卡了超过四十秒。你们知不知道四十秒意味着什么?”
没人敢接话。
“意味着在战场上,你们已经在坑底被敌人打死八回了。”
马教员把登记表卷起来,**裤兜里。
“今天下午,每个人再过三遍。成绩必须比上午提高至少五秒。达不到的,晚上加练。”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息声。
喜娃没有叹气。他站在队列里,目光越过障碍场,落在那口弹坑上。弹坑还是那口弹坑,垂直的土墙,铺着细沙的坑底。但在下午的阳光下,它看起来比上午更大了,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把人吞进去。
第一遍。
喜娃的起跑比上午快了。五步桩一气呵成,壕沟一步越过,矮墙单手一撑就过去了。高板的时候,他换了一种上法——不用双手硬撑,而是借跑动的惯性,一脚踩在高板边缘,身体向前倾斜,用“挂”的方式翻上去。这是他在穿越前学到的技巧,比纯靠上肢力量省力得多。
独木桥,低桩网,都过了。
又到了弹坑。
他跳下去,落地的一瞬间左脚传来一阵剧痛。创可贴在落地冲击下滑脱了,粗糙的鞋垫直接碾在创面上。他咬着牙,双手抓住坑沿,开始往上撑。
上午的那种无力感又来了。
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真的没力了。昨天十组引体向上,今天上午三遍障碍,再加上这具身体本就薄弱的底子——他的上肢力量已经被榨干了。不是意志力能解决的问题,是肌肉里的ATP耗尽了,神经对肌肉的募集能力下降了,就像一台没油的发动机,怎么踩油门都转不起来。
他的身体挂在坑壁上,手臂在剧烈颤抖。
“用力!”马教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喜娃把牙咬得咯吱响。他拼命调动每一根还能收缩的肌肉纤维,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挪。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沿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坑底的细沙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他终于翻上去了。
用时:五十二秒。
比上午还慢了五秒。
喜娃趴在坑边的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泥土糊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他听见马教员在报成绩,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感**彩。
倒数第三。
庄焱这次跑了二十六秒,全排第一。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过弹坑的时候几乎不停顿——跳下去,双手一撑,一条腿搭上坑沿,翻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差距。
**裸的差距。
第二遍。
喜娃的成绩是五十一秒。进步了一秒
第三遍。
四十九秒。比上午的成绩慢了两秒。
三遍结束,他的成绩不但没有达到马教员要求的“提高五秒”,反而比上午退步了。
马教员把他单独留了下来。
其他人都解散休息了,只有喜娃一个人站在障碍场边上。马教员站在他对面,手里拎着那根竹竿,目光像刀子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
“知道。”喜娃说,“成绩太差。”
“不对。”马教员说,“成绩差的人不止你一个。我留你,是因为你在退步。”
喜娃没说话。
“别人三遍下来,成绩都在提高。有的提高两秒,有的提高三秒,最差的也提高了一秒。只有你,三遍下来比上午还慢。”马教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喜娃的耳朵里,“这说明什么?”
喜娃沉默了几秒钟。
“说明我的方法不对。”
马教员的眼神变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这个新兵会这么回答——大多数新兵被留下来加训的时候,要么低着头不说话,要么说“我会努力”之类的话。很少有人会直接说“我的方法不对”。
“你的方法确实不对。”马教员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你过弹坑的时候,上肢发力太早了。跳下去之后,你没有利用落地的那一下缓冲反弹,而是停了一下才开始往上撑。这一停,就把你的节奏全打乱了。”
喜娃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落地缓冲反弹。
对。他在穿越前看过一个关于四百米障碍的教学视频,里面专门讲了弹坑的技巧——跳下去的时候双腿微屈,落地的瞬间借反弹的力量向上跃起,双手顺势抓住坑沿,把向下的冲击力转化为向上的动能。这样上肢的负担会小很多,速度也会快很多。
他之前一直在用纯力量硬撑,完全忘了这个技巧。
“再来一遍。”马教员说。
喜娃走到起跑线。
这一次,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弹坑上。前面的障碍他几乎是用本能过的——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独木桥,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些动作的节奏。
弹坑到了。
他跳下去,双腿微屈,脚掌触底的瞬间,大腿肌肉猛地发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向上弹起,双手顺势抓住坑沿。这一次,他几乎没有在坑底停留——向下的冲击力被转化为了向上的动能,上肢只需要承担一小部分力量,就能把身体送上坑沿。
翻上去。
落地。
继续跑。
冲过终点线时,马教员按下了秒表。
四十一秒。
比上午的最好成绩快了六秒。
“看到了没有?”马教员把秒表亮给他看,“不是你的力量不够,是你的技巧不对。力量可以慢慢练,但技巧——今天就得改过来。”
喜娃弯着腰喘气,但他的眼睛在发亮。
原来不是他不行。
是他不知道怎么行。
马教员把竹竿往地上一戳。“晚上不用加练了。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是。”
喜娃直起腰,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弹坑。
夕阳下,弹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障碍场的地面上,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方块。
他忽然觉得,那口坑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上,宿舍里比平时安静得多。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训练,把所有人都榨干了。张大勇趴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庄焱坐在床边,用针挑脚底的水泡——他的脚也起泡了,只是没喜娃那么严重。
喜娃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本子是从连部小卖部买的,封面上印着“工作笔记”四个字。
庄焱凑过来看了一眼。“写啥呢?”
“训练笔记。”
庄焱把小本子拿过来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五公里配速表,每一公里的用时,心率的自我感知评分,跑完后身体的反应。四百米障碍每一道障碍的用时,动作要领的自我复盘,弹坑技巧的改进思路。引体向上的组数、次数、力竭点。射击预习的据枪感受,扳机控制的细微体会。
还有一页,画着一张简笔的人体肌肉分布图,标注了各部位需要加强的力量训练动作。
庄焱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他把本子还给喜娃,“你这比教员的教案都细。”
“底子差,就得细一点。”喜娃把本子收好,从床底下抽出两个装满水的脸盆。
“干啥?”
“练握力。”
他把双手**脸盆里,手指在水中反复做抓握动作。水的阻力比空气大得多,这个动作能有效增强前臂屈肌群的力量——而前臂力量直接决定了单杠上的悬垂时间和引体向上的数量。
庄焱看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脸盆也抽出来,装满水,开始练。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床边,手插在水盆里,一下一下地抓握着。
水花溅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张大勇从床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回去了。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了,有的好奇地看了几眼,有的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你说,”庄焱突然开口,“咱们这批新兵,最后能有几个进特种部队?”
喜娃的手在水中停了一下。
原剧情里,这个问题有明确的答案。三十四个人,最终进入“孤狼”特别突击队候选名单的,不超过五个。真正通过选拔成为正式队员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剩下的,要么被淘汰回原部队,要么在后续的任务中……
他没往下想。
“不知道。”他说。
“你觉得你能进吗?”
喜娃的手继续抓握着。水的阻力让他的前臂肌肉很快就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
“能。”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是豪言壮语式的宣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确定的事实。就好像在说“明天太阳会升起来”一样,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犹豫。
庄焱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喜娃的侧脸上。那张脸还年轻,但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不是成熟,不是老练,而是一种……笃定。
庄焱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行。”庄焱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甩了甩水,“那我陪你。等你进了,我也进。咱俩一起。”
喜娃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能进吗?”
庄焱咧嘴笑了。“一个人进多没意思。两个人进,还有个伴。”
喜娃没说话。
他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攥了攥拳头。手指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前臂的肌肉充血膨胀,血管凸起,像几条细小的蚯蚓盘在手背上。
今天,他是体能吊车尾。
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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