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圣殿之前------------------------------------------，晨光初透。，门外两名执法堂弟子已等候多时。，两人神色复杂，其中一人低声道：“陆师弟，时辰到了。嗯。”陆砚辞点头，朝山下走去。，保持着三丈距离。，他们亲眼看着这少年在院中日复一日练拳，从最初的步履艰难，到如今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地面微震。。，虽依旧瘦削，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周身隐隐有淡金色光泽流转，那是体修功法小成的标志。，廊道已聚了不少人。、外门执事、书院长老，分列两侧。，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嫉恨，有冷漠。，径直走向圣殿正门。，李长老与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并肩而立。，李长老微微点头，侧身让出位置。“拓天录。”李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认主以来，首次开放参悟。按契约，陆砚辞需在场坐镇，维持器物稳定。诸位可依次上前，以神念沟通，时限一炷香。”
话音落下，人群骚动。
有人迫不及待上前，却被李长老抬手拦住。
“从内门弟子开始，按修为高低，依次上前。”他淡淡道，“不得争抢，不得喧哗，违者逐出。”
场面顿时肃静。
排在首位的是个蓝袍青年，面容俊朗，气息凝实，正是那日在藏书阁前与陆砚辞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师兄。
他踏前一步，朝三位长老行礼，又看了陆砚辞一眼，眼神复杂。
“开始。”李长老道。
林师兄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神念探向陆砚辞——确切地说，是探向陆砚辞眉心。
拓天录已与陆砚辞神魂相融，器物本体隐于识海，旁人想要参悟，只能通过陆砚辞这个媒介。
神念触及的刹那，陆砚辞眉心微亮。
拓天录虚影在识海中缓缓展开，卷面万千纹路流转，但其中大半黯淡无光，只有寥寥几道基础武技的纹路微微发亮——那是陆砚辞刻意放开的权限。
林师兄的神念落在卷面上。
他看到了三道剑痕，一道拳印，一道身法轨迹。
皆是基础武技，但纹路玄奥，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心头一喜，立刻沉浸其中，试图推演其中奥妙。
一炷香很快燃尽。
林师兄睁眼，眼中**一闪，起身朝陆砚辞拱手：“多谢。”
他能感觉到，那三道剑痕中蕴含的剑理，对他大有裨益。
虽只是基础，但直指本质，胜过寻常剑谱千百倍。
陆砚辞点头，没说话。
林师兄退下，第二位弟子上前。
如此反复。
一个时辰过去，已有十八名内门弟子参悟完毕。
有人若有所得，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皱，显然一无所获。
轮到第十九人时，是个青袍中年。
陈岳。
他自人群走出，目光落在陆砚辞身上，冰冷如刀。
一个半月的禁闭，并未消磨他的恨意，反而让那股杀意沉淀得愈发浓烈。
“陈岳，上前。”李长老开口。
陈岳盘膝坐下，闭目。
神念探出，触及陆砚辞眉心的刹那，他心头一震。
那卷轴虚影浩瀚如星海，表面纹路万千，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武技，一种道法。
虽大半黯淡，但仅仅显露的几道，已让他心惊。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卷轴深处，隐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那是……雷？
陈岳心神激荡，神念不由自主地向卷轴深处探去，试图触碰那道暗紫色的纹路。
忽然。
卷轴表面，一道剑痕骤然亮起。
剑意凛冽，斩向他的神念！
陈岳闷哼一声，神念溃散，睁眼倒退，嘴角溢血。
他死死盯着陆砚辞，眼神惊怒。
方才那一剑，并非陆砚辞主动催动，而是拓天录自行护主——他的神念触及了卷轴核心禁制，触发了反击。
“时辰到。”李长老淡淡道，“下一个。”
陈岳咬牙起身，退到一旁，眼神阴鸷。
参悟继续。
日头渐高，圣殿前已参悟了四十三人。
轮到**十四人时，是个外门执事，修为平平，神念也弱。
他上前盘膝，神念探出，触及拓天录虚影。
这一次，卷轴毫无反应。
那执事闭目凝神许久，额头见汗，最终颓然睁眼，摇头退下。
他一无所获。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嗤笑。
“果然，拓天录虽认主，但也不是谁都能参悟的。”
“得看缘分，看资质。”
“那陈岳不也被反震受伤了？”
议论声中，参悟继续。
又过半个时辰，最后一人参悟完毕。
李长老扫了眼香炉，最后一炷香正好燃尽。
“今日参悟，到此为止。”他朗声道，“下月今日，再行开放。”
人群骚动，有人意犹未尽，有人悻悻离去。
陆砚辞起身，正要离开，陈岳忽然踏前一步。
“李长老。”他拱手道，“今日参悟，我有一事不明。”
“说。”
“拓天录既已认陆师弟为主，为何参悟成效因人而异？”陈岳看向陆砚辞，眼神锐利，“莫非陆师弟暗中操控，对某些人开放更多权限，对某些人则刻意压制？”
这话一出，尚未离去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看向陆砚辞。
是啊，为何有人收获颇丰，有人一无所获？甚至陈岳还被反震受伤？
若真是陆砚辞暗中操控，那这参悟，岂不成了他拉拢人心、打压**的工具？
李长老皱眉，看向陆砚辞。
陆砚辞神色平静：“拓天录有灵，自会择人。你神念触及核心禁制，触发反击，与我无关。”
“好一个有灵择人。”陈岳冷笑，“那为何林师弟能参悟三道剑痕，而我只能看到一道拳印？莫非林师弟的神念，就比我的更契合拓天录？”
“或许。”陆砚辞点头。
陈岳脸色一沉。
这话等于承认了他确实在操控。
“陆砚辞！”陈岳踏前一步，气息外放，“你既得至宝，就当公允对待同门。如此偏私，岂是正道？”
“正道？”陆砚辞抬眼，眼神淡漠，“我从未说过我是正道。”
陈岳一滞。
“拓天录是我的，我想给谁看，给谁看多少，是我的事。”陆砚辞继续道，“书院契约只说我需开放参悟，并未规定必须人人平等。你若不满，可以不来。”
“狂妄！”陈岳怒喝，“你真以为有件宝物，就能在书院为所欲为？”
“至少，比你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陈岳脸色涨红，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青袍鼓荡，发丝扬起。
聚脉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周遭弟子脸色发白，踉跄后退。
“陈岳！”李长老冷喝，“退下！”
“李长老！”陈岳咬牙，“此子如此嚣张，若不惩戒，书院规矩何在？”
“规矩？”陆砚辞忽然笑了。
他踏前一步。
周身淡金色光泽流转，金身铸脉拳的心法自行运转，筋骨齐鸣，气血奔涌。
一个半月的苦修，肉身强度已堪比聚脉境体修，虽灵力修为仍差一筹，但单论体魄，他已不惧陈岳。
“你要讲规矩？”陆砚辞看向陈岳，“那好。书院规矩，弟子争执，可上擂台解决。你我一战，生死不论，如何？”
陈岳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陆砚辞竟敢主动邀战。
一个半月前，这小子接他一掌都险些身死，如今竟敢正面挑战？
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倚仗？
陈岳目光扫过陆砚辞周身，那淡金色光泽，那沉稳如岳的气息……确实比一个半月前强了太多。
但，那又如何？
他陈岳修行三十载，从外门弟子一步步爬到执法堂执事，历经厮杀无数，岂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好！”陈岳狞笑，“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三日后，演武场擂台，生死战！”
“可以。”陆砚辞点头。
“陆砚辞！”李长老皱眉，“你可知生死战意味着什么？”
“知道。”陆砚辞看向他，“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败者身陨，胜者无罪。”
“你……”
“李长老不必再劝。”陈岳打断道，“此子目无尊长，屡犯院规，今日又当众挑衅。我身为执法堂执事，清理门户，义不容辞。”
李长老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叹息：“既如此，三日后，演武场擂台，生死战。书院公证，生死各安天命。”
“多谢长老。”陈岳拱手，又看了陆砚辞一眼，眼神冰冷，拂袖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息。
生死战！
书院已有三年未有过生死战了。
上一次，还是两位内门长老因私怨决斗，最终一人身死，一人重伤隐退。
如今，一个外门弟子，竟要挑战执法堂执事？
“他疯了……”
“陈师兄可是聚脉巅峰，半只脚踏入凝罡的存在！”
“陆砚辞虽然体魄强横，但修为差得太远，怎么打？”
“或许他另有底牌？”
“再有底牌，能跨两个大境**？”
没人看好陆砚辞。
陆砚辞不在乎。
他朝李长老微微颔首，转身朝后山走去。
那两名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行至半山腰，陆砚辞忽然停下。
“两位师兄。”他转身，“今日起，不必再守了。”
两人一愣。
“李长老让我软禁你，是为护你周全。”其中一人低声道，“如今你与陈岳定了生死战，若再无人看守，恐有人暗中对你不利。”
“无妨。”陆砚辞道，“我想静修三日，不喜旁人打扰。”
两人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那陆师弟自己小心。”
他们拱手离去。
陆砚辞继续上山，回到别院，关上木门。
院中寂静，山风穿林。
他在院中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识海中，拓天录静静悬浮。
方才圣殿前，四十三人依次参悟，他们的神念触及拓天录时，卷轴自动记录了每个人的气息、灵力特质、修行路数。
此刻，卷轴表面，多了四十三道微不可察的印记。
那是“痕迹”。
陆砚辞神念沉入，触及其中一道印记——属于陈岳的印记。
刹那间，陈岳的灵力运转路线、功法特性、剑招路数，尽数浮现心头。
“碧波剑法，水属性功法，剑势绵长，后劲不绝。弱点在第三式与**式衔接处，有毫厘滞涩……”
“聚脉巅峰，灵力已开始凝练罡气，但火候不足，罡气松散……”
“右肋旧伤未愈，运转灵力时有细微滞碍……”
一道道信息流淌而过。
拓天录的威能，远超世人想象。
它不仅能收录武技，更能通过神念接触，解析对手的功法、弱点、隐患。
陈岳在陆砚辞面前，已无秘密可言。
“不过，还不够。”陆砚辞喃喃。
他知道陈岳的弱点，知道陈岳的功法路数，但实力差距依旧存在。
聚脉巅峰的灵力总量、凝练程度，都远非他现在可比。
要想胜，必须出奇。
他神念转向拓天录深处，那道暗紫色雷纹。
劫雷。
这是最大的底牌，但也是最后的手段。
雷纹黯淡，强行引动，恐损及本源。
且劫雷一出，动静太大，必引来书院高层关注，后患无穷。
不到绝境，不能用。
“那就用别的。”陆砚辞眼神渐冷。
他神念沉入拓天录，开始炼化其中一道剑痕。
那是方才林师兄参悟时，拓天录自行收录的一道剑法——“流云剑诀”。
虽只是基础剑法，但剑势轻灵，变化繁多，正适合用来应对陈岳的碧波剑法。
时间流逝。
三日转瞬即过。
生死战当日，演武场人山人海。
内门外门弟子来了大半，连一些常年闭关的长老也现身观战。
擂台四周，黑压压一片，议论声如潮水。
“你们说，陆砚辞能撑几招？”
“十招吧，毕竟他体魄强横。”
“我看三招都难，陈师兄动了杀心，不会留手。”
“可惜了，这般天资，若不死，日后未必不能成器。”
擂台上，陈岳已站立多时。
他今日换了身黑色劲装，手握长剑，剑未出鞘，但凛冽剑意已透体而出，周遭三丈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在等。
等陆砚辞来送死。
日上三竿时，一道身影自山下走来。
陆砚辞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脚步不急不缓，神色平静。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上擂台，与陈岳相对而立。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陈岳冷笑。
“为何不敢？”陆砚辞抬眼。
“因为你会死。”陈岳缓缓拔剑，剑身清亮如水，映着日光，“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我弟弟的断骨之仇。”
陆砚辞没说话，只是抬手。
掌心，拓天录虚影浮现，缓缓展开。
卷面纹路流转，其中一道剑痕微微发亮。
“开始吧。”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