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炼化感悟------------------------------------------，温晚把自己关进了修炼室。，其实就是主殿后面一间稍微完整点的石屋。，但墙角长了一圈青苔，屋顶的瓦片缺了三块，正午的阳光从洞口直直戳进来，在地上烙出三个明晃晃的光斑。，温晚用袖子大致抹了抹，盘腿坐了上去。，说她该炼化那十年修为感悟了。，但每隔一炷香就报一次她的经脉损伤数据，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提醒她“修为感悟不会过期，但宿主的身体状态会”。：赶紧修炼，别拖了。，将意识沉入丹田。，形状像一团半透明的雾气。。，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不是灵力灌输，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经脉在战斗中的微调角度、筑基期每一层关隘最省力的破法。，把自己在筑基期所有的试错经验压缩成了一份感悟精华，直接传给了她。。
温晚没有深究这个念头。
她开始按着感悟中的指引，引导体内灵力沿着经脉重新流转。
第一圈。
灵气经过右肩时被毒素阻滞，速度慢了一大截。
但她没有硬冲，而是按照感悟中记载的技巧，将灵气分成细丝，从毒素颗粒之间的缝隙穿过。
第二圈。
灵气分流得更细了，像一把看不见的梳子，轻轻梳理着她受损的经脉壁。
那些被噬灵蟒毒素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方，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变得平滑。
第三圈。
**圈。
第五圈。
温晚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朱襄在脑海里小声嘀咕“这都三天了”的时候，她右肩的经脉已经完成了第一轮修复。
毒素本身还在，但经脉壁比之前坚韧了不少，全力运转灵力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样疼。
她取出谢不渝留下的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
青云复脉丹的清冽药香弥散开来，光是闻着就觉得经脉舒畅。
确认服用？建议每次服用半颗，分两次炼化。经脉承受力有限，过量反而——
温晚倒出整颗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过量反而损伤经脉。
“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而且你已经吃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沿着喉咙滑下去，汇入气海。
温晚引导着药力沿经脉扩散，重点修复右肩处的旧伤区域。
青云复脉丹对噬灵蟒毒素确实没有直接作用，但它能增强经脉本身的韧性，相当于给被毒素侵蚀的经脉壁加了一层保护膜。
配合十年感悟中的灵力运转技巧，修复效果比预期更好。
受损最严重的几条经脉从“灵力漏得跟筛子一样”勉强恢复到了“大多数灵力能正常运转”的程度。
全力出手的时间从一炷香延长到了至少一顿饭的工夫。
修为也从筑基初期推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前，只差最后一步。
嗯？不是说过量会损伤经脉？
合着我已经伤得不能再伤了？
怎么全是好处没有坏处呢？
不过温晚并没有急着突破。
她需要让经脉先适应新的状态，等过几天再稳固突破。
她睁开眼。
修炼室里还是那三个明晃晃的光斑，不过光斑的位置已经从正上方移到了斜前方。
朱襄说过了三天，那就是三天。
经脉修复程度显著提升，当前损伤率已压低至两成以下。全力出手持续时间延长约三倍。
三天三夜！宿主你终于醒了！灵田那边鹿灵和李剑天天在浇——等等你先别看灵田，你看看你自己！你经脉好了好多！
温晚活动了一下右肩。
确实好多了。
之前动一动就隐隐作痛，现在只有大幅抡臂时会感到一丝钝痛。
她按了按那片黑色的伤疤边缘，触感也没有之前那么迟钝了。
她站起身，推开修炼室的石门，外面正是下午。
阳光打在后山的灵田里，鹿灵正踮着脚在田埂上巡逻，手里捧着一个本子，像模像样地记录着什么。
温晚走过去，鹿灵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蹦了起来。
“宗主师姐！你出来了！”
李剑正在挑水，听见这话差点把水桶扔了。
就连趴在一旁打盹的滚滚也睁开一只眼睛，朝这边瞄了一眼。
“修炼了几天，”温晚走到田埂边，“稻子怎么样了。”
“发芽了！全发芽了！”鹿灵把手里的本子翻给她看，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一行字：第三天，暗色的发芽比银色快，长势也好，暗色的已经长出第一片真叶。
“为什么颜色不好的种子反而长得更好？”
“因为它们本来就适合在烂泥里长。品种问题，不是种子质量问题。”
温晚蹲下身，仔细观察灵田里的嫩芽。
正常灵雾稻的嫩芽是银白色，挺直得像一根根银针。
暗色种子的嫩芽则是深绿色，比银白色的矮一些但更粗壮，叶片厚实，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那是因为劣种更耐旱耐贫瘠，根系比正常品种发达三成以上。这块地太瘦，正常灵雾稻反而不适应。建议把正常品种移到肥力更好的区域，劣种保留在贫瘠区。
朱襄也抢着补充，对对对！劣种产量虽然低，但种好了灵气含量不差的！而且这些劣种结出来的稻子可以留种，第二年就能扩种！说明书写着“不推荐种植”是因为别人有更好的地，我们刚好反着来！
“嗯。”温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正常品种移栽到春风化雨阵阵眼附近，那里肥力最集中。劣种不用动。”
李剑立刻放下水桶去拿锄头，鹿灵继续在本子上记。
滚滚把睁着的那只眼睛又闭上了。
任务：筑基。要求：修为恢复至筑基中期。奖励：宗门气运加二百。
温晚没回应这个任务。
突破筑基中期的事，她已经有了打算。
她的感悟加上青云复脉丹的药力，已经把修为推到了瓶颈口，差的只是最后一点灵力的积蓄。
可以靠修炼慢慢磨，但那样至少还要十天。
她有更快的选择——手里的四百多灵石，足够买一批辅助修炼的聚灵香或聚气丹。
山下坊市应该有卖。
“师弟。”她叫住正扛锄头的二师弟。
李剑回头。
“山下的坊市，你去过吗？”
李剑点头：“去过几次。以前买米。”
“那下午带我去一趟，买点东西。”
鹿灵立刻举手：“我也去！”
“你留下来看灵田。”温晚说，“回宗门给你带好吃的。”
“……那我要糖葫芦。”
“灵米都还没收，先惦记糖葫芦了？”
温晚转身往回走，语气听起来严厉，但鹿灵分明看到她嘴角勾了一下。
滚滚这时候睁开了两只眼睛。
“糖葫芦。”它说。
鹿灵尖叫。
“滚滚你居然会说话？！”
“不对啊，小师妹，滚滚昨天不是就说过了吗？我们仨一起在讨论…”
鹿灵一愣，“诶？好像是哦…”
滚滚甩了甩尾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继续趴下打盹。
当天下午，温晚换了件干净的宗门常服，把四百多灵石分出两百随身携带，带着李剑朝山下走去。
山道两旁的灌木不知多久没修剪了，枝杈横生，有几处几乎把路封死。
李剑走在前面，用砍刀开路，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温晚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木讷的二师弟的背影，忽然开口：“师弟。”
“嗯？”
“你什么修为？”
李剑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入门水准。
好吧，摊牌了，严格来说应该叫菜鸟水准。
在这片修真界，筑基才勉强算得上战力，炼气期在宗门里只能打杂。
但温晚知道，李剑之所以修为停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宗门早就断了弟子的修炼资源——
丹药、灵石、功法指点，什么都没有。
他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自己练到炼气五层，资质其实不算差。
“这次去坊市，给你和鹿灵买点聚气丹。”温晚说。
李剑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调子：“宗主的灵石……还是留着突破用吧。”
“我突破用不了那么多。”
“……哦。”
安静了一会儿。
“谢谢宗主。”
温晚没回答。
阳光透过灌木的间隙落在山道上，星星点点。
脑海里朱襄在细数坊市攻略和砍价技巧，从“先逛一圈再问价”到“假装不买等对方主动降价”列了整整七条。
山道的尽头，隐隐能看见一片灰色的屋顶和飘扬的幡旗。
坊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