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夫人哭得死去活来，贾母更是心疼得一天没进水米。贾政在屋里待得烦闷，又被贾母数落教子无方，这才一肚子火气地巡视到了义学。，只微微欠身，行了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子侄礼。，便不耐烦地移开了。在他眼里，这个大房的庶子不过是个沉默寡言、毫无灵气的木石，若不是老**发话让他也来读书，贾政甚至想不起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代儒公今日不在？”贾政沉声问贾瑞。： “回二老爷的话，太爷昨儿受了风寒，正卧床起不来，命孙儿在此代为看管。”，看着满屋子缩头缩脑的子弟，心中的邪火更甚。他随手从身后的清客怀里夺过一本书，重重地拍在案几上。“读书！读书！你们这一辈，除了钻营享乐，还知道什么？既然代儒公病了，我今日便亲自抽查。若是答不上来，谁也别想回府吃饭！”，学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细微却绝望的哀嚎。，指着第一排的一个子弟：“你，背诵《大学》，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大学之……”然后就再也没了下文。，他连着指了三四个人，竟没有一个能顺溜背完一整段的。这义学里的奢靡之风，在大乾王朝的太平盛世下，早已将这些家门子弟的脑子腐蚀成了浆糊。“这就是我贾家的根基？”贾政气极反笑，手中的书卷被他捏得变了形。，偷偷递给贾琼一个狠毒的眼神，随后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道：“二老爷息怒，子弟们大都愚钝。不过，听说琼兄弟最近在屋里勤读圣贤，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想必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只要贾琼答不上来，贾政的怒火必然全数倾泻到这个“庶子”头上。
贾政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贾琼身上，带着审视与冷漠：“贾琼，你出来。”
贾琼缓缓起身，走到学堂中央。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反而有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适的淡定。他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一台在计算数据的精密仪器。
“你既然‘勤学’，那这本《礼记》背到了哪里？”贾政随手掷出一本书。
贾琼伸手接过，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的侧沿。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一刻，识海中的“解剖级精准视野”已经转换成了“全频段扫描模式”。这种穿越带来的异能，不仅能**病灶，更能捕捉光影的细微变化。只要他翻过一遍，那些文字就会像拓印一样，死死钉在他的记忆皮层上。
“请二老爷命题。”贾琼平和地开口。
贾政眉头一皱，只觉得这少年有些狂妄，冷声道：“那就从《学记》篇开始，背到《乐记》篇结束。”
这整整是两篇大文章，且词义深奥，生僻字极多，别说这些顽劣子弟，便是考中了秀才的读书人，也未必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学堂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贾瑞更是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狞笑。
然而，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远，足以动众，不足以化民……”
贾琼的声音清澈、稳定，没有任何迟疑，每一个顿挫都精准得令人发指。他背书的节奏非常奇怪，不像是在诵读，更像是在复刻。
贾政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胡须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贾琼不仅背完了两篇，甚至在贾政叫停后，依然面色如常，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这……这怎么可能？”贾瑞惊得差点没站稳，手里的扳指落到了地上。
贾政身后的几位清客也面面相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胎。这哪里是读书，这简直是过目不忘的妖孽！
贾政的心情在这一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他古板的内心深处，那根渴望贾家再出一位“读书人”的弦，被重重地拨动了。
“好，好，好！”贾政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可以称之为“狂喜”的惊芒，“你说，你平日是怎么读书的？”
贾琼垂首，语气依旧卑微，但字字如刀： “回二老爷，孙儿并无捷径。只是在这东路院的偏房里，除了草席便是四书。夜里冷得睡不着，便只能以书为被，反复摩挲。看得久了，那些字便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想忘也忘不掉。”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贾政的脸上。
贾政这才想起，这个才华横溢的子侄，一直被贾赦挤兑在最阴冷的角落，连口热饭都未必能吃上。
“荒唐！简直是荒唐！”贾政猛地一拍桌子，回头怒斥左右，“如此良材美玉，竟被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当成了草芥！大房那边……大房那边简直是糊涂透顶！”
他快步走到贾琼面前，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这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竟有一种让他这个做长辈的也不敢轻易触碰的威严。
“从明天起，你搬到这边的书斋来读。笔墨纸砚，一如宝玉的份例。”贾政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若有什么缺的，直接来找我。”
贾琼心中冷笑。宝玉的份例？那个被老**捧在手心的凤凰蛋，此时正为了一根炸伤的汗毛在塌上翻滚。而自己，却要靠这种方式，才能换来一点本该属于一个贾家子弟的尊严。
“多谢二老爷栽培。”贾琼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贾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人匆匆离去。他迫不及待要回贾母那里，把这个“天降奇才”的消息传开，以此来抵消宝玉受伤带来的阴霾。
贾政一走，义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贾瑞看着贾琼，那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嫉妒，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恐惧与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在这个尊卑森严的府邸，一个原本被踩在脚底下的庶子突然翻了身，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琼兄弟，厉害啊。”贾瑞咬牙切齿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可你别忘了，这大房的主子还是大老爷。你今儿在二老爷面前露了脸，等回了东路院，大老爷那头……怕是有一顿好果子等着你呢。”
贾琼没理他，只是弯腰捡起了贾瑞掉在地上的那枚扳指。
“啪。”
他手指猛地发力，那枚质地尚佳的玉扳指竟在他指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贾琼将扳指随手扔回给贾瑞，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瑞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膝酸冷，半夜盗汗，且偶尔有溺血之症？”
贾瑞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他：“你……你怎么知道？”
这种私密的丑事，他从未对人言说。
贾琼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手术刀般的锋利：“我是治病的人，也是**的人。你若再敢在我面前吠上一句，我保证，你会死在那块玉佩裂开之前。”
说完，贾琼袖子一甩，在满室惊恐的注视下，昂首走出了义学。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义学外的一棵老槐树后，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贾琼的背影。那是大房管家赖大的儿子，赖尚荣。
他手里正捏着一封信，信封上的火漆印着贾赦的私印。
贾琼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但他并未回头。
因为他的视野里，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了那道刺眼的红光：
检测到高危信号：贾赦已向锦衣府秘报，称你勾结前朝余孽，私藏逆产。
任务发布：在锦衣卫抄家前，证明自己的“清白”，并反手将大房推入深渊。
贾琼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袖中的柳叶刀。
这荣国府的夜，终究是要被这把刀，一寸一寸地剖开了。
神京的南城，从来不是荣宁二府那种铺着锦缎、熏着龙涎香的温柔乡。
这里充斥着汗臭、马粪味，以及廉价劣酒被呕吐出来的酸腐气。狭窄的巷弄像是一道道被手术刀胡乱划开的豁口，挤满了贩夫走卒、**地痞，还有那些在生死边缘讨生活的苦哈哈。
贾琼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袖口收得极紧，那是他在昨夜亲手改过的，为了方便折叠，也为了方便出刀。
他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那双看惯了生死和肌理的眼睛，正冷漠地审视着这个时代的众生。在他眼中，迎面走来的壮汉不是什么“好汉”，而是“斜方肌发达、心率略快、疑似有慢性肝损伤”的生物**。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阵如惊雷般的咆哮打破了街市的嘈杂。
前方的十字路口围了一圈人，人群惊恐地向四周散开，仿佛那里坐着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贾琼停住脚步，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
只见一个身高近六尺、浑身横肉的壮汉正跪倒在雪地里。他那张如黑锅底般的脸此刻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双眼暴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两只大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甚至深深地陷入了肉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二爷！二爷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郎中！不，去请王胡子！”
几个满脸横肉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前搀扶，却被那壮汉一把甩开。壮汉喉咙里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就像是一台破风箱被塞住了口子，每一口吸气都伴随着胸壁剧烈的凹陷。
“是醉金刚倪二！”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听说他刚才在酒肆里跟人赌气，吞了一大块带着软骨的牛蹄筋，这是……这是要憋死了！”
倪二。
贾琼心中微微一动，这名字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到了。南城的地头蛇，出了名的重义气，也出了名的浑不吝。在这种地方，一个地头蛇的力量，往往比一个落魄侯府的庶子要管用得多。
但他眼下看到的不是权柄，而是一条正在迅速流逝的生命。
“闪开。”
贾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那是冰冷的手术室里，主刀医生对器械护士的指令。
“哪来的小白脸？滚远点！没看我们二爷正……”一个小厮作势要推，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对上了贾琼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冷静得近乎残酷，深邃得如同古潭，仿佛在他目光下，人不再是人，而是一堆可以被随时拆解的骨骼和血管。
那小厮被这眼神一蛰，竟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