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章 拍卖------------------------------------------。。，黑色的字迹，像一张死亡证明，宣告她在这个城市唯一遮风挡雨的地方，即将被收走。，叠好，放进了包里。。，她哭够了。，说沈嘉文**，**说这是民事**，建议她走法律程序。她去**咨询离婚的事，得知沈嘉文下落不明，需要公告送达，至少要等几个月。，希望他们能看在孙子的份上帮帮忙。**在电话里说：“我儿子欠的钱关我们什么事？你当初要不是嫌贫爱富，他能去借那些钱？都是你逼的！”。。。她看明白了，这世上有些人，你永远叫不醒。，是两个孩子。，会在她发呆的时候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念念给你唱首歌吧”。，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过来，钻进她被窝，把温热的小脑袋靠在她胸口。。
法拍的日子定在了月底。
这期间，林悦一边跑各种手续，一边找房子。最便宜的城中村，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没有电梯，没有阳光，墙上爬着霉斑。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上下打量她：“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嗯。”
“老公呢？”
“死了。”
林悦面无表情地说。
房东愣了一下，没再问。
拍卖那天，林悦没有去现场。她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
从十二楼搬到城中村，能带的东西不多。两个孩子的衣服、几本绘本、一个掉了漆的玩具箱。
至于她和沈嘉文的结婚照——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假。
她把它扔进了垃圾袋。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本地的固定电话。
“林悦女士吗？**，我是XX资产管理公司的，我们受XX银行委托，就您名下的一张信用卡欠款事宜与您沟通。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林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资产管理公司。
这一个月里，她跟这种机构打过无数次交道了。银行把催收业务外包给他们，他们再用各种手段来追债。
“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房子已经被法拍了，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要养两个孩子。”林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你们觉得能从我这榨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女士，我理解您的处境，但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如果您确实没有还款能力，我们可以协商分期——”
“分期？”林悦打断了他，“我连第一期都拿不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那您打算怎么办？这笔钱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林悦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过的话：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什么？”
“你们是做不良资产处置的对吧？”林悦说，“我之前是学金融的，在投行做过两年。你们这一行，我知道一些。”
“……林女士，我们是催收部门，不是HR。而且，您现在是我们的债务人。”
“我知道。”林悦说，“所以这笔债，我想用自己的本事还。”
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帮您问问”，就挂了电话。
林悦看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有些快。
不良资产。
她想起大学时上过的一门选修课，讲的就是银行不良资产的处置。那些被视为“坏账烂账”的东西，在某些人手里，能变成真金白银。
银行把收不回来的贷款打包低价卖掉，那些买下这些“不良资产包”的公司，再通过各种方式去回收。
回收一块钱，就是一块钱的利润。
这里面有水很深的门道，也有很大的机会。
但现在的她，连门都摸不到。
林悦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收拾东西。
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时，她愣了一下。
那是沈嘉文的“重要文件箱”，他以前锁着不让她碰。这次搬家，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她打开。
最上面是几本汽车杂志，下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合同。
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没有钱，没有存折。
是一沓照片。
林悦一张一张地看，手越来越抖。
照片上，沈嘉文搂着一个年轻女人，在海边、在酒店、在餐厅。有些照片里，那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日期是两年前的。
也就是说，在她还傻乎乎地在家带两个孩子、洗衣做饭、以为丈夫在外地辛苦打拼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养了另一个家。
林悦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翻到照片背面，有几张写着名字：
“沈嘉文&赵梦洁，结婚三周年纪念。”
结婚。
他居然跟别人结了婚。
在还没有跟她离婚的情况下。
重婚罪。
林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眼里已经没有一滴泪水。
她把照片收好，放进了自己包里。
这笔账，她记下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跟任何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