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霸道气息，让这座本就阴暗的宫殿更像是深不见底的龙潭。，盖聂才感到胸口一松。。“盖聂说的话，很难让人完全相信。”。：“陛下也会在意这种事吗？不过盖聂有一点没说错，公子熙的修为确实达到了一流境界。。哦？老臣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身影，但想要察觉到我的存在，没有足够的功力是做不到的。”：“朕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从未服用过增长功力的丹药，怎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无数天赋出众的人穷尽一生，也只有寥寥几个能有这样的修为。，他对赢熙的评价如此之高，这个孩子倒是让朕看不透了。老臣对这位天资过人的公子倒是很感兴趣。”，“陛下的几位皇子都很出色，但这位却有些不同。
一个十岁的少年站在帝国权力的核心，却看不出丝毫畏惧。
无论是面对陛下，还是面对阴影中的老臣，他都泰然自若。
这说明了一件事——这位公子的心里没有恐惧。”
皇帝点点头：“无惧并非因为无知。
这样看来，朕的这个儿子确实非同一般。”
“陛下是前无古人的人，这位公子恐怕也是。”
听到这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是谁，更清楚那个人骨子里的骄傲。
当年若不是自己父亲在暗 ** 手相救，那个人根本活不下来。
后来自己能顺利继承王位，也与那个人的暗中助力密不可分。
像这样的人，若非他建立了足以彪炳史册的功业，即便他是秦国国君，也未必能得到对方真正的敬畏。
“你打算怎么做？”
“老臣在这深宫里待得太久，也有些静极思动了。
这位小公子既然有这样的天资，若是能为陛下打造一柄举世无双的利剑，对帝国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秦始皇心中微微一动：“先生要教导赢熙？这倒是件有趣的事。”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也不能随意命令眼前这个人——不是不能，而是出于对强者的尊重。
“其实就算没有老臣指点，这位公子将来也能成为最顶尖的强者。
自从对他产生兴趣后，老臣便暗中观察过他。
他不仅天赋惊人，而且是一个真正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他充分利用起来。
一个天才并不可怕，但一个刻苦到这种程度的天才，就非常可怕了。
陛下，有时候太过完美反而会让人头疼。
就像当年毛遂在信陵君面前自荐——只要是锥子，放在布袋里也会露出锋芒。
他和老臣不同，老臣生来就是臣子，但他，是君王。”
皇帝微微一叹：“做父亲的，若是***成器会失望。
但儿子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不知不觉间，这小子倒成了朕的烦恼。
不过他是君还是臣，终究还是朕说了算。”
“哈哈哈，陛下说得不错。
难得陛下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朕虽然是皇帝，但也是人。
只是身为君主，必须保持威严。
身处这个位置，身边任何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少只是单纯的一句话。
那些话里往往藏着算计和试探，其中的隐秘与复杂，朕也只能叹息。”
阴影中的老者也叹了口气。
这就是站在权力顶端的代价。
以前的国君是**的掌舵者，但还有别的**可以分散敌意。
而皇帝是天下的主人，也是天下所有人的敌人。
贵族时代被他亲手终结，最后一个能分担敌意的阶层也已灰飞烟灭。
这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这条路凶险到什么程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能护佑这个庞大的帝国走到哪里。
赢熙坐在桌前。
桌面上的菜并不多，只有四道。
但对于母子二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些菜虽然简单，没有精致的雕琢和繁复的工序，却能看出下厨之人的用心。
赢熙吃得香甜，因为这是他的母亲亲手做的。
带着前世的记忆降生在这个世界，曾经让他一度迷失方向。
但十年的时光，已经让他完全融入这片天地。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史**载的秦朝，处处潜藏着危险，可大方向上却又与历史隐秘地吻合。
有趣的时代。
上一世的自己曾战胜过无数对手，最后却输给了命运。
他并不怨恨什么，但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对于一个要强到骨子里的人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所以这十年来，他只做了两件事：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强，以及努力了解这个世界究竟有哪些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烛火燃烧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大殿角落里堆放的竹简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酸气。
窗纸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砖上投下模糊的灰白色光斑。
这是一个秩序与混 ** 织的时代——诸侯国的遗老藏身于暗处，他们没落的家徽被小心翼翼地擦拭，锋刃上浸透了鲜血的兵器等待着下一次出鞘。
大秦的铁蹄虽然踏平了六国，但被压碎的骨头并未真正化作尘土，它们成为细小的利刺，藏在帝国的血脉里。
秦始皇将七份不同的版图拼合成一张地图，以为这样就能获得七倍的力量，却没有意识到，有些食物会从内部腐烂。
朝堂上的公文卷轴越堆越高，官署的廊道越来越长，曾经精巧而迅捷的机构，如今像一只吞食过度的巨兽，行动迟缓，喘息沉重。
百姓们并不在意谁能站在天下的顶端，他们只希望田里的麦穗能安静地生长，孩子的哭声不要因为 ** 而响起。
“趁热吃，这些都是你从前缠着我要做的。”
云姬的声音轻柔地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指尖捏着一块糕点，递到他面前。
赢熙接过来，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母妃多吃些才好，天寒了，您身子要紧。”
他在心里偶尔会嫌弃这个时代说话绕来绕去的习惯，但习惯这东西，就像河床里的卵石，会被水流磨圆。
他已经不觉得别扭了。
云姬住的宫室朴素得近乎寡淡。
墙壁上没有任何金箔装饰，案几上的漆器也早已褪色。
这地方和它的主人一样，不喜欢喧哗。
赢熙喜欢这里的安静。
用过饭后，云姬坐在灯下，开始缝制一件袍子。
那布料上的纹样华贵，针脚细密，像是在织入某种隐秘的期盼。
赢熙知道她在为谁准备，没有开口询问。
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卷轴，竹简与丝帛都有，那是他多年搜集的成果。
上面刻着诸子百家的言论，有些他前世读过，有些则早已失传。
这个时代文字杂乱，秦国的大篆小篆之外，其余六国的文字他也花费数年才勉强读懂。
秦始皇要统一书写，但抹去一个民族的记忆，比削平一座山还要困难。
时间会吞噬大部分人物，只留下那些光芒过盛的——比如那位千古一帝，他像钉子一样扎在历史的墙壁上，任风雨冲刷也不松动。
人需要时常梳理内心，像整理乱成一团的丝线。
远处传来报时的钟磬声，低沉而悠长，已经三更天了。
赢熙站起身，动作很轻。
他知道再不回去，母亲就要开口催了。
守候在门外的近侍见他有动静，立刻提起灯笼走在前面。
沿着回廊拐了几个弯，来到自己的寝殿。
殿内昏暗，只有月光从高处的窗棂滑进来，落在地砖上，像一滩冰冷的水。
“哪一位朋友藏在这里，是看小子年轻，想逗个乐子？”
他声音平淡，身体却已绷紧。
刚才他毫无防备地走进来，那道冰冷的杀意极为隐晦，对方如果要暗算，他恐怕很难避开。
既然没有出手，说明并无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他右手探向腰间，握住那柄硬木制成的短剑。
木剑握在一个少年手中，本该带着几分学堂练武的稚气，可他拔剑的姿态却凌厉得惊人。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身影仿佛瞬间从孩童切换成一柄出鞘的利刃。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气势不错。”
话音刚落，一道气劲已经撞到面前。
木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度，精准地截住了那道力量。
他体内的内力像被点燃的干柴，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可对方的劲力却像狂潮拍岸，一波盖过一波，绵绵不绝。
他神色凝重起来，身体向后一撤，整个人化为一道虚影掠过地面。
他的个子在同龄人中已算挺拔，可在那个暗影面前，仍像一只从墙根下蹿过的野猫。
可无论他掠到哪里，四周的气劲都像长了眼睛，忽上忽下，左突右冲，始终将他锁定。
他将内力附着在木剑上，剑光如灵蛇般急促地吞吐，眨眼间劈出数十道剑影。
对面那人的气劲却像一座巨大的石磨，缓慢却不可抗拒地碾过来。
他那些刁钻的角度和诡异的变招，打在石磨上只溅起细碎的声响，毫无作用。
气劲像飓风一样轰到眼前。
他没有继续硬抗，反而迎了上去。
手中的木剑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剑锋脱离原先的轨迹，画出一道弧形。
剑气在最后关头改变了方向。
那神秘人显然也没料到，鬼谷派的剑法竟会被他用出如此诡*的变化。
空中无处借力，赢熙已经借着对方气劲的反冲力，身体像大雁一样翩然滑退，落在宫墙之上，拉开了距离。
神秘人盯着墙上那个持剑的少年，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孩子没有惊慌，没有求援，甚至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在无意义的恐惧上。
他的判断和应对都精准得像一个老练的 ** 。
面对无法击败的对手，第一反应不是呼喊，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锁死敌手的动作。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眨眼之间。
他生在一个锦衣玉食的王族宫室里，可反应却不像一个被宠坏的皇子，更像一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江湖客。
尤其是最后一剑，天马行空，硬生生借力后退，占据了有利地形。
如果自己继续逼近，他必然会转身撤退并大声呼救——这里是皇宫，那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前辈是哪里人？何以深夜来访？”
赢熙的右手在袖底微微发抖。
对方说话时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座被天下人视为龙潭虎穴的秦王宫，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座寻常院落。
此人的内力远超自己的认知。
盖聂已是世上顶尖的高手，能与他不相上下的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