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玉光泽在幽暗中依然隐约可辨。“西周的旧物……倒是意外之财。”。“回收完成。，第二重修炼进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五。”。，他察觉到意识中某个界面发生了变化，那具白衣尸傀的虚影，已被收录其中。。，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五百二十。，像含了块将化未化的饴糖。，像某种夜行动物贴着岩壁游移。，木头发出的摩擦声干涩而悠长，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金银的冷光从织物缝隙里漏出来，几点几点地刺进眼睛。，金属触感先是指尖传来，然后是玉器那种温润的、吸走体温的凉。
一件，又一件，剥离的过程安静得只剩下衣料窸窣和自己呼吸的节律。
直到那具躯体突然睁开了眼。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凝固的黑暗。
林墨动作顿了一瞬，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接近 者看见猎物挣扎时的兴味。
他翻身压进棺内，膝盖抵住下方躯体的关节。
那两只手臂抬起来的姿态很僵硬，关节像生了锈的机括，一寸一寸向上探，指甲是青灰色的。
他格开它们，手掌顺势按上冰冷的额骨。
“叮。”
那个声音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刻响起。
他默念确认，掌心下便传来吸力，像有什么正从这具千年不腐的躯壳深处被抽走，顺着他的手臂经络倒流进来。
棺内的躯体开始震颤，很微弱，但确实在抵抗——或者说，是残存的某种本能正在消散前最后的痉挛。
很快，震颤停了。
“回收完毕。”
五百积分到账的提示紧随其后。
更让他注意的是另一件事：视野角落里，先前那抹白衣幽影的轮廓晃动了一下，竟与棺中正在迅速干瘪的形体重叠、融合，然后一同淡去，像滴进水里的墨迹。
他还是没想明白系统收集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总不会真有什么古怪的收藏癖吧？念头一闪而过，注意力已转到新的数字上：青龙经的进度条向前蹿了一截，五十三。
再有两具这样的，就能突破。
到时候，应该又能解锁点新东西。
棺内已空。
他撑起身翻出来，沿着湿滑的岩壁往回走。
鞋底踩过的地方，留下几个很快就被水汽洇湿的印子。
洞外的光线有些刺眼。
河滩上，那几个人影还等在原地。
“林哥！”
年轻的那个先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旁边脸上带疤的汉子也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拍船帮。
只有那个被称作三叔的中年人，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几秒，像在掂量什么。
“那东西……”
脸色还发白的大个子嗫嚅着问，眼神躲闪。
“解决了。”
林墨跳上船，船身轻轻一晃。
他没多解释，只吐出三个字。
几道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带疤的汉子竖起拇指，年轻的那个眼睛睁圆了。
三叔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示意开船。
桨划开水波，哗啦，哗啦，节奏平稳地响起来。
村庄的轮廓在前方水雾里渐渐清晰，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被傍晚的风扯成细长的丝。
水面映着天光，一片碎金乱红。
暮色将水面染成暗金时，村舍的轮廓里飘起几缕细烟。
劫后余生的眼睛，看什么都蒙着一层柔光。
“族长回来了！”
木船还没靠稳石埠，五六个人影就从岸上围了过来。
都是熟面孔——在瓜子庙打过照面的那几个山里人，林曜东、林曜华、林棕辉，还有那个叫林小力的年轻人，后头跟着几个本村的壮小伙。
吴三省愣在船头，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些人怎么会等在这儿？他们早知道我们要来？更让他喉头发紧的是那句“族长”
——难道林墨就是……
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林墨背上。
好你个林墨，藏得可真深。
“族长就是我。”
林墨轻巧跃上岸，转身摊开手掌，“欢迎来林家村。”
没等客人反应过来，村里人已经七手八脚开始搬行李。
吴三省几个几乎是被半推半拥着进了村。
……
晚饭摆开长桌，村民的热情像滚烫的米酒，浇得人手足无措。
更让吴三省后背发麻的是，席间每个人似乎都清楚他们为何而来。
“三爷，动筷子呀。”
林墨夹了块**，自己先扒了口饭。
吴三省清了清嗓子：“林墨兄弟，有件事想商量。”
“您说。”
林墨头也没抬。
桌对面，几个年轻人正埋头猛吃。
吴三省瞥了一眼，心里叹气。
尸洞里的遭遇是记警钟，往后那座战国墓还不知藏着什么。
眼前这个林墨，身手、胆识都没得挑，又是本地人，熟悉山势水路……
他想把这人拉进队伍。
于是话头转了个弯，开始描摹一幅宏图，说瞧见林墨本事不凡，想邀他干桩大事业。
其实无非是多拴一道保险——这趟带着侄子出来见世面，能少一分险是一分。
“行啊。”
林墨答得干脆。
他本来就在等这句话。
七星鲁王宫的计划早就在心里盘算，正愁没个由头开口，老狐狸倒自己凑上来了。
那就顺水推舟吧。
“族长，村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喝点酒助兴？”
清脆的女声从门边传来。
进来的是个姑娘，杏仁眼亮晶晶的，长发垂到腰际，身段像初春的柳枝。
她是三房林棕辉的女儿，叫林岚。
酒坛一开，浓烈的香气冲出来。
潘子第一个端起碗，仰脖灌下，喉结滚动：“好酒！”
这液体滚过肠胃，烧起一团火。
几碗下肚，舌头都松了。
席间有位老人眯着眼，说起山里那座“神仙墓”
的传闻，声音忽高忽低。
等到众人眼里都浮起醉意，林墨才让林曜东领着客人去歇息。
他自己转身，走向村子深处。
祠堂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林墨坐在上首，左右是三位房头：林曜东、林曜华、林棕辉。
下面站着年轻一辈——林灿、林胜武、林胜文、林昊天、林小力，几张面孔被烛光镀得半明半暗。
白天吴三省没见到他们，是因为这些年轻人都在后山练功。
三年了，攒下的积分虽然少得可怜，但到底换了些东西。
比如那套“魁星踢斗”。
这功夫源自搬山一脉的绝技，据说是从西晋的“天官伏尸阵”
里化出来的，专拆僵尸脊骨。
林墨花五百积分从系统里兑出来，让全村年轻人跟着练。
墓底下凶险，没点本事就是送死。
既然绑定了这个“神级盗墓世家”
的系统，要把林家村打造成超越九门四派的存在，往后免不了常和地打交道。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人白白折在下面。
“族长，这事……真要走到这一步？”
林棕辉的声音有些发涩，“全村人都去倒斗，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林墨抬起眼：“棕辉叔，你家的三宝，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吧？”
烛火又跳了一下，祠堂里的影子跟着晃了晃。
林棕辉的眉头拧在一起，那张被山风刻出沟壑的脸上浮起困惑。”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和眼下的事，有什么关联？”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祠堂里每一张沉默的脸，最后落回林棕辉身上。”手术需要的数目，”
他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莫说你三房，便是把整个林家村翻个底朝天，凑得齐么？”
空气凝住了。
林棕辉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算不清年头了，”
林墨的声音在寂静中继续流淌，像冰层下的暗河，“林家村困在这山坳里，一年，又一年。
穷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活得半人半鬼。
再这么捱下去，病痛是死路，饿肚子也是死路。
根子在哪儿？”
他顿了顿，让那个字自己浮上来，“钱。”
“外头的天，早变了。
车轮子滚过去的地方，楼比山还高，灯比星还亮。
你们守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当它是护身符，可它勒住了谁的脖子？”
他的音调逐渐拔高，不再掩饰那股压着的力道，“钱就在那儿，在山肚子里，在我们世世代代跪拜守护的石头下面。
我们不伸手，迟早有别人的手伸进来。
你们就情愿看着，看着这个村子一点点烂掉，最后连名字都留不下么？”
他站了起来。
木椅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刺响。
“我是族长。”
这句话砸在地上，沉甸甸的。”带你们走出去，活得像个样子，是我的担子。
总有一天，别人提起林家，不会是山旮旯里一群等死的穷户，会是让整个行当都得侧目的名字。”
最后几个字，像带着火星子，溅进凝滞的空气里。
“好！”
角落里爆出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巴掌拍在一起的声音噼啪响起，起初零落，很快连成一片。
许多双眼睛亮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面孔。
三年了，他们跟着林墨练体魄，学辨认土色石纹，听他说山外的故事，有些东西早已渗进骨头里。
只有林棕辉还坐着，背脊僵硬，像一截老树根。
这时，另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林曜东。
他先朝林墨微微欠身，又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棕辉脸上。”棕辉叔，”
他的声音缓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量，“我晓得你怕什么。
可你睁眼看看，眼下这光景，还能坏到哪儿去？你为村子想，族长难道就不是？我们这三年的汗，难道白流了？”
他和林棕辉不同。
三年前那个傍晚，林墨第一次在祠堂后头说起那个“动土”
的念头时，他是第一个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把碗底磕在桌上的人。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淹过每个人的脚踝。
终于，林棕辉重重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去一点。”成。”
他说，声音沙哑，“族长，我信你。”
……
人散尽了，祠堂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夜风，带着凉意。
林墨阖上眼，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的所在。
眼前展开的是一面光幕，上面罗列着冰冷的字迹与数目。
白天在那阴湿的洞**挣来的，不过一千之数。
明日便要动身了，去那个被称作“七星鲁王宫”
的地方。
他需要些傍身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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