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第十夜将至------------------------------------------，陆沉第一次见到死人。，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破旧柴房。他蜷缩在柴垛后，冻得嘴唇发白，连哭都不敢出声。，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院里灯火昏黄，照着母亲单薄的背影。她没有回头，只是把一枚冰凉的铜钱塞进陆沉手里，指尖抖得厉害。“沉儿，记住。若有一日，看见香灰自己动了，就闭眼，别看，别听，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她声音一顿，像是压着极深的恐惧，“别信梦里叫你名字的东西。”，只觉得那枚铜钱太凉，凉得像一块冻在骨头里的冰。铜钱正面刻着“玄霄”二字，背面却磨得模糊不清，像被人故意抹去了什么。。“**，时辰到了。你既已种下门种，就该知道自己逃不掉。”，背脊绷得很直。她没有求饶，也没有逃，只是缓缓抬手，把院门彻底关死。，陆沉终于意识到，她是故意把自己锁在门外的。“我可以死。”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雪吹得发颤，却格外清晰，“但我儿子不行。”，笑声像铁片刮过冰面，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以为一个被梦主看过的孩子，还能活成普通人？”，死死咬住手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下一刻，院中香炉里的灰，忽然动了。
没有风。
可那一截燃尽的香灰，竟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慢慢立了起来，在雪夜里拼出一个扭曲的人形。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
“闭眼！”她猛地回头，第一次朝柴房方向厉喝出声，“陆沉，闭眼！”
可七岁的孩子，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他透过门缝，看见院中那几个黑袍人同时低下头，像是在恭迎什么。雪地里没有脚印，空中却多出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猩红、巨大、冰冷，像隔着无尽黑暗，从另一个世界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它在看母亲。
也在看他。
陆沉浑身血液都像被冻住，连呼吸都停了。他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只觉得脑海里忽然多出一道低低的笑声，像有人贴在耳边，带着潮湿而阴冷的气息，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找到你了。”
轰！
院门在这一刻炸开，雪光、火光、血光混成一团。陆沉被气浪掀翻，额头重重撞在柴垛上，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母亲最后那一句近乎嘶吼的声音——
“活下去！别入梦！别回宗门！”
等他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雪停了，院子空了，地上只剩一摊被冻成暗红色的血，还有那枚重新回到他掌心的玄霄铜钱。
母亲不见了。
那几个黑袍人也不见了。
像昨夜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院角那只香炉歪倒在雪地里，炉灰上，清清楚楚留着半枚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某种细长怪物从里面爬出来过。
那一年，陆沉七岁。
那一年，他开始夜夜做梦。
梦里总有一双眼睛，在最黑的地方看着他，不远不近，不言不语。它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被带进玄霄宗，看着他从人人看不起的废徒，一点点学会挨打、忍耐、沉默。
也看着他明白一件事。
母亲不是失踪了。
她是替他，先死了一次。
而现在，十年过去了。
那枚本该沉寂的玄霄铜钱，正在他掌心重新发烫。
那截本该熄灭的定魂香灰，正在案头微微跳动。
那句埋了十年的低语，再一次在梦里响起——
“第十夜，到了。”
漏雨的茅屋中，陆沉猛地睁开眼。
门外，赵无极正带着人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