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下山，债主竟是摄政王

玉佩合，旧梦残------------------------------------------，一半墨黑，一半温润，拼在一起时，像块被生生劈开又勉强黏合的玉璧。苏清辞的指尖贴着那道断痕，能感觉到玉质的冰凉，还有自己掌心渗出的薄汗。，紧紧罩着她，连呼吸都带着无形的压力。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藏了十年的答案。“不是。”，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将自己那半枚玉佩收回袖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王爷认错人了。这玉佩是家母遗物，许是巧合罢了。”，像燃到尽头的烛火，只剩下一点余烬。他握着玉佩的手垂落身侧，指节绷得发白，玄色衣袖扫过假山石，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巧合？”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失落，“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从那片沉寂里，看出一丝不该有的动摇。当年在寒关雪地里救他的，的确是她。那时她刚被师父从京城带出，跟着师父在北境采药，恰逢他遇袭重伤，倒在雪地里，胸口插着半截断箭，眼看就要断气。，又用随身携带的草药给他处理伤口，临走时，他攥着她的衣角，含糊地说“若能活命，必报此恩”。她那时惊魂未定，只丢下母亲留的半枚玉佩当信物，转身就跑，连名字都没敢说。，却没想，他记了十年。？他是谢晏珩，是当年苏家旧案的监军，是她血海深仇的牵连者。这层身份横亘在两人之间，像道烧红的铁墙，谁也跨不过去。“王爷若无事，民女先回偏院了。”苏清辞屈膝行礼，转身想走，手腕却被猛地攥住。，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清辞，看着我。”，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震惊、失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你在怕什么？”他问，“怕本王认出你，还是怕……你自己认了我？”，精准地刺中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是怕，怕自己沉溺在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恩里，忘了苏家满门的白骨，忘了乳母临终前染红雪地的血。
“王爷说笑了。”苏清辞用力抽回手，手腕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民女只是个医女，不敢与王爷有过多牵扯。”
谢晏珩看着她踉跄着离开的背影，玄色披风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像要斩断什么。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半枚玉佩，玉质温润，却硌得掌心生疼。
不是她？
可那药香，那处理骨蚀箭伤的熟稔，还有这严丝合缝的玉佩……哪一样都在告诉他，就是她。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女的手很软，喂他吃药时指尖微微颤抖，像只受惊的小鹿。他问她名字，她只说“若有缘，玉佩为证”。这些年，他派人找遍了北境，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只当她早已不在人世。
如今她回来了，却矢口否认。
是因为苏家旧案吗？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所以恨他，不愿相认？
谢晏珩的眸色越来越沉，像要酝酿一场风暴。他转身对暗卫道：“去查，苏清辞在隐山的所有经历，尤其是十年前，她是否去过北境。”
“是。”
偏院的烛火亮到深夜。
苏清辞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一遍遍摩挲那半枚玉佩。镜中的少女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哪里还有半分隐山时的沉静。
她将玉佩贴近烛火，内侧那个模糊的“苏”字渐渐清晰。这是父亲当年给母亲的定情信物，一分为二，母亲留了一半，另一半据说被父亲送给了一位“过命的兄弟”。
难道……父亲当年的兄弟，是谢晏珩的父亲？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剧震。若真是如此，那苏家旧案，恐怕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窗外传来药香，是王府药庐的方向。苏清辞想起谢晏珩腰侧的旧伤，想起他方才眼底的失落，终究是医者的本能占了上风。她从行囊里取出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是她在隐山特制的药膏，专治骨蚀箭的余毒。
她不能认他，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旧伤折磨。
次日清晨，苏清辞去药庐时，正撞见药童在收拾东西，神色慌张。
“出什么事了？”她问。
“苏姑娘，户部侍郎……侍郎大人昨晚没了。”药童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管事说是药性相冲，让您赶紧去前院一趟，王爷在等着呢。”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她配的药明明万无一失，怎么会药性相冲？
前院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谢晏珩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下方跪着瑟瑟发抖的王掌柜和几个医官，地上放着个打开的药碗，里面残留的药渣散发着异样的甜香。
“苏姑娘来了。”谢晏珩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本王倒想问问，你给侍郎的药，为何会与他私下服用的‘安神散’相冲？”
苏清辞走到药碗前，捻起一点药渣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瞬间皱起。这不是她配的药！她配的药液带着七星草的清苦，而这药渣里，却多了一味“断魂草”，与安神散同服，便是穿肠的剧毒。
“这不是我的药。”她沉声道，“我配的药里，绝没有断魂草。”
“不是你的药？”站在一旁的太后亲信李嬷嬷尖声道，“整个王府只有你接触过侍郎的药，不是你是谁？我看你就是来王府行刺的刺客，想借着医术谋害**命官！”
李嬷嬷说着，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拿下这个毒妇！”
侍卫刚要上前，却被谢晏珩冷冷喝止：“住手。”
他走到苏清辞身边，拿起那点药渣看了看，又闻了闻，眸色渐深：“断魂草性烈，遇银即黑。”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银簪，正是苏清辞昨日见过的那支，将银簪**药碗残液中。
不过片刻，银簪便泛出乌黑色。
“这药被动过手脚。”谢晏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查，给侍郎送安神散的人是谁。”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王爷，这……这与我无关啊……”
谢晏珩没理她，目光转向苏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却转瞬即逝：“你先回偏院，此事本王会查清楚。”
苏清辞点头，转身离开时，瞥见李嬷嬷偷偷塞给一个侍卫什么东西，侍卫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回到偏院，刚关上门，就看到窗台上放着个油纸包，正是她昨晚准备送给谢晏珩的药膏。包药膏的纸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小心太后，她要你的命。”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笔锋——像谢晏珩案头兵书上的批注。
苏清辞拿起药膏，指尖微微颤抖。
他终究还是信了她。
而这份信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早已冰封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圈不该有的涟漪。
她将药膏收好，走到窗边，望着前院的方向。那里的暗潮正在汹涌，而她与谢晏珩，就站在潮头之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放不下的恩怨与执念。
玉佩合了，旧梦却碎了。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苏清辞摸了摸发髻上的寒梅簪，簪头的梅花似乎沾染了昨夜的月光，凉得让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