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骨诀

青阳山------------------------------------------《锻骨》第二章“哐当”声，陈野踩着薄雪往回收站走，鞋底早被冻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绯红，青阳城的城门缝里透出零星灯火，混着早点摊飘来的面香，把这座修真与凡俗交织的城池烘出几分烟火气。“陈小子，今天来挺早。”回收站的王老头正支着油锅炸油条，看见他来，用铁筷子敲了敲锅沿，“昨儿的灵晶还没给你吧？”，搓了搓冻僵的手：“王叔，您给记着就行。”他盯着油锅上方翻滚的热气，喉结动了动——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只啃过半个干硬的窝头。，用油纸包了两根递过来：“拿着，记账上。”他浑浊的眼睛扫过陈野额角的伤口，“又跟人打架了？”，烫得指尖发麻，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面香混着热油滑进喉咙，让他眼眶有点发热。“没，被废料堆砸的。”他含糊地说，心里却想起那只变成黑袍人的黑猫。“这世道，少惹事。”王老头叹了口气，开始称废铁，“一共七斤八两，给你半块下品灵晶。”他从钱箱里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泛着淡青色微光的晶体递过来。，灵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这就是灵晶，修士修炼的根本，也是凡人生存的依靠。半块灵晶，够他买三个掺了杂粮的馒头。“王叔，问您个事。”陈野犹豫了一下，“青阳山……是不是有修士宗门？”，抬头看他：“你问这干啥？”他往城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青阳山深处是‘青阳宗’的地盘，那可是咱们青阳城的天。不过你可别乱打听，宗门的人脾气不好，上次有个小贩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被直接废了胳膊。”：“那……要是有人让我三日后去青阳山，会是什么事？谁让你去的？”王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小子，我跟你爹是老相识，得劝你一句。咱们凡人就该守着凡人的本分，别去碰那些修士的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前几年有个愣头青，听说青阳宗招杂役，巴巴地跑过去，结果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说，是被当成试炼的靶子给杀了。”，油条的热气在他掌心慢慢散去。他想起那条陌生信息，想起黑袍人消融前的惨叫，还有碎玉里那个古老的声音。他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没法守着凡人的本分了。“我知道了，王叔。”他把灵晶揣进兜里，“我先走了。”，天已经大亮。这是间低矮的土坯房，墙壁上满是裂缝，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唯一的好处是便宜——以前便宜。
陈野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一个掉漆的木箱，还有堆在墙角的干柴。他把剩下的半根油条放在木箱上，从床底下摸出个豁口的瓦罐，倒了点水，就着水把油条咽了下去。
他躺在床上，摸出胸口的碎玉。碎玉还是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确实像块不值钱的废料。可昨晚那道白光，还有黑袍人的反应，都在说明这东西不简单。
“守好玉，等花开……”梦里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陈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破洞，雪花就是从这里飘进来的。花开？什么花开？跟青阳山有关吗？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老旧的通讯器。这通讯器是**留下的，除了接发消息和看时间，没别的用处。他点开那条陌生信息，想看看发件人的号码，却发现号码显示是一串乱码。
更奇怪的是，他试着回拨过去，通讯器却提示“无法连接”。
陈野皱起眉头，把通讯器扔到一边。他坐起身，开始打量自己的身体。昨晚那股从碎玉里涌出来的暖流，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他握了握拳，感觉力气好像比以前大了些。
他走到墙角，那里立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是他平时用来防身的。以前他想把这木棍折断，得费九牛二虎之力，还未必能成。可现在，他只是轻轻一使劲，“咔嚓”一声，木棍就断成了两截。
陈野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断木，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难道……那碎玉不仅能救他，还能增强他的力气？
他想起修士的境界——引气、筑基、金丹……听说引气入体就能拥有远超凡人的力量。难道自己这是……引气成功了？
可他没有修炼任何功法，怎么会突然引气入体？
陈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他走到破木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块石头——这是他平时用来压纸的。他试着运气，想象着昨晚那股暖流汇聚到掌心。
“喝！”他低喝一声，掌心猛地发力。
“砰！”
石头应声而碎，细小的石渣溅了他一脸。
真的成了！
陈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拥有了力量！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废料场捡垃圾、任人欺负的凡人了！
就在他兴奋不已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陈野，欠老子的钱该还了！”
陈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了起来。是李虎，青阳城外围的地痞**，平时靠放***为生。上个月陈野爹病重，他走投无路，向李虎借了五块下品灵晶，说好一个月还，利息却要三块。
**最后还是没救活，这八块灵晶的债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陈野，别**装死！”砸门声越来越响，门板摇摇欲坠，“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屋拆了！”
陈野咬了咬牙，走到门边。他现在有了力量，未必会怕李虎。可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三天后要去青阳山的节骨眼上。
“李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陈野隔着门喊道。
“宽限？”李虎冷笑一声，“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告诉你，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就把你那破屋抵押给老子！”
陈野握紧了拳头。这破屋虽然简陋，却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了，他绝不能让给别人。
“钱我会还，但屋子不能给你。”
“嘿，你小子还敢跟我叫板？”李虎的声音变得凶狠起来，“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哐当！”
一声巨响，门板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李虎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堵在了门口。
李虎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刀疤，看着就不是善茬。他斜着眼打量着陈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半块灵晶上，眼睛一亮：“哟，还真有钱？赶紧拿出来！”
陈野把灵晶揣进兜里，后退一步：“这是我今天刚挣的，不够还你的。”
“不够？”李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陈野的衣领，“不够就跟老子走一趟，去码头扛货抵债！”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野，就被陈野一把抓住了手腕。
李虎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敢动我？”他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陈野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野自己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力气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李哥，我再说一遍，钱我会还，但不是现在。”陈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虎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陈野手上的力道，这绝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力气。“你……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身蛮力了？”
“不关你的事。”陈野松开手，李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
“好，好得很！”李虎盯着陈野，眼神阴狠，“你给老子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陈野看着被踹烂的门板，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李虎绝不会善罢甘休。以李虎的性子，肯定会去找更多人来报复他。
他现在虽然有了点力气，但毕竟只是刚引气入体，连像样的功法都没有，真要对上一群打手，未必能占到便宜。
怎么办？
陈野走到床边，再次摸出那块碎玉。或许，答案就在这碎玉里。他尝试着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碎玉，可碎玉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块灰扑扑的样子。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碎玉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锻骨诀，凡体炼骨之始，需以精血融玉，方可得其真意……”
陈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锻骨诀？功法？这碎玉里竟然藏着一部修炼功法！
他连忙看向后面的内容，可那字迹很快就消失了，碎玉又恢复了原样。
“以精血融玉……”陈野喃喃自语，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碎玉。
精血，应该就是血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那把用来削木头的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他把指尖按在碎玉上。
血珠被碎玉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一股比昨晚更强烈的暖流从碎玉里涌出来，瞬间流遍他的全身。这一次，暖流没有散入四肢，而是全部涌向了他的骨骼！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骨头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响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大锤在敲打，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呃啊——！”
陈野咬着牙，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在被重新锻造，每一寸都在撕裂、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他的骨骼仿佛变得更加坚硬，身体也轻盈了许多。
他慢慢爬起来，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增长。刚才还让他觉得费力的断木，现在似乎能轻易捏碎。
“这就是……锻骨诀？”陈野喘着气，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还是一行字：
“李虎已报官，说你私藏修士功法，半个时辰后便有城卫来抓你。”
陈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报官？说他私藏修士功法？
青阳城有规定，凡人不得私自修炼功法，违者轻则废除修为，重则直接处死！
李虎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陈野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已经洒满了街道，远处隐约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城卫来了！
他现在该怎么办？逃？可他能逃到哪里去？不逃？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陈野的目光落在胸口的碎玉上，又想起那条让他三日后去青阳山的信息。
或许，只能去青阳山了。
可现在离三日后还有两天，城卫肯定会全城搜捕他，他怎么才能撑到那时候？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巷口。
陈野咬了咬牙，抓起墙角的断木棍，从被踹烂的门板后看出去。
三个穿着青色铠甲、手持长枪的城卫，正朝着他的破屋走来。他们腰间的令牌闪着灵光，显然是最低阶的修士。
“就是这里，李虎说那小子就在里面。”为首的城卫粗声说道。
陈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断木棍。
看来，只能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