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旁观者------------------------------------------，依旧重复第一次爬上岸时拧干身上水的动作。“早知道就不去多管闲事了，一晚上居然下了两次海，上了两次岸，要是考研也这么简单那该有多好，”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摸向兜里的手机，按了下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行，连你也不给我面子是吧，”说着就要把手机扔进河里，”却转念一想，“算了算了，明天修一下得了，凑合凑合还能用。”，在锡伯河边的一栋大厦上，接近顶层的一面落地窗后，站着一个人，正安静的看着河边刚刚发生的一切，虽然听不见它们在说什么，但是两个人发生的一切就像哑剧一样让她的嘴角微微的泛起弧度，手中的咖啡在轻轻的摇晃，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年幼时在老宅听过的风铃。“经典的小情侣闹别扭跳江片段，”她轻轻说着，老套。”。“进来。”瑞星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河岸边那个狼狈的身影上。男人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按，又举起来作势要砸，最后收住了手。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小姐，老爷问您今晚回不回去。”管家站在门边，语气恭敬，眼神却往窗外飘了一瞬。“不回。”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冰块已经化了大半。“跟他说我在看戏。”。房门合拢的声音很轻。，河边的男人已经走了，河堤上空空荡荡，只剩下月光照在石板上，泛着一层湿漉漉的亮光。那个踹他下河的少女也早已消失在夜色里。。。。，蹲在河堤上拧衣服，对着手机骂骂咧咧，最后又灰溜溜把它揣回兜里。这种狼狈到好笑的样子，她很久没在身边的人脸上见过了。瑞安集团的人不狼狈，她的父亲不狼狈，那些围着她转的人也不狼狈。所有人都端着一张得体的脸。，在月光底下，湿淋淋的，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拎起来的狗。
有意思。
她转身离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二十二岁，眉眼冷淡，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也不知道后来会为这个人哭。
隔天。
邵荀从酒店走出来，昨晚的水渍干透了，可阳光打在他身上，让这身衣服显得很不合身。
裤脚皱巴巴地缩在脚踝上方，T恤领口被河水泡过又晒干，硬得像一圈纸壳。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偷穿了别人衣服，又被太阳揭发了。领口处脖子的位置有一道微不可及的红印，像是鱼水之欢后留下的痕迹。
“昨晚在酒店忙着也忘了洗衣服，真是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骂了一句。
“跟个要饭的似的。”
手机店。先找手机店。
他沿着街边走，玻璃橱窗一扇接一扇地反射着日光，把他的狼狈切成无数个碎片。路过一家咖啡店时，他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
落地窗边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穿一件剪裁很利落的黑色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冰块还没化完，叮叮当当地撞着杯壁。
她正在看他。
目光不躲，也不带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件橱窗里的东西，谈不上喜欢，只是恰好视线落在那儿了。
邵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她。
“看什么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
昨晚她站在二十层楼高的落地窗后面，他在河堤上拧衣服，隔着几百米的夜色，谁也不可能看清谁的脸。所以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昨晚见过他，见过他被踹下水两次，见过他蹲在河堤上骂骂咧咧。
更不知道她的名字叫瑞星。
咖啡店里，瑞星把视线收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近看也就那样，她想。
衣服不合身，走路有点驼，头发被太阳晒得乱糟糟的。和昨晚月光底下那个狼狈到好笑的影子，勉强能对上号。
但她的目光还是追着他走了半条街，直到他拐进一家手机维修店，玻璃门合上，把那个皱巴巴的背影吞进去。
她放下杯子。
冰块化完了。